想到此处,李队正再看向周牧野时,脸上的笑容不禁又真挚热切了几分,先前那点官腔和若有若无的优越感几乎消散殆尽。
他用力拍了拍周牧野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诚恳:“周村长,不,周老弟!”
他顺势改了称呼,拉近了距离,“哥哥我今日算是真正看明白了,你们河源村,是块宝地,更有高人指点!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略压低了声音,透露着更实在的信息:“王大人既然开了金口,允你们入城采购书籍,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哥哥我再给你透个底,按照规矩,你们这等新安置的流民村落,需观察一年,品行无亏,方可获得科举资格。”
“但以你们村如今这重视文教的样子,王大人那边肯定没问题。我回去便禀明大人,最快明年,你们村合乎条件的子弟,便可正常报名参加县试、府试!”
这无疑是又一个重磅好消息!虽然周牧野等人其实也不是很有把握就能够考取秀才的功名,但是能不能考取和能不能参加可是两码事。
“那就谢谢李老哥照顾了!以后我们村里要是发达了,也绝对不会忘了李老哥的照顾!”周牧野也是从善如流的更改了称呼!
李队正听到州牧也得话,哈哈大笑了起来了,他喜欢这种聪明人!
他几乎是以一种打包票的姿态说道:“周老弟,往后在这西疆地界,但凡遇到什么难处,或是需要打通什么关节,只要不违背律例,尽管来寻我!千万别跟哥哥客气!咱们常来常往,互帮互助!”
这番姿态,与初次见面时公事公办、甚至略带审视的态度已是天壤之别。
李队正离去的背影都显得轻快了许多,河源村的价值,在他心中,已从一个“懂事、能干活”的流民村落,跃升为了一个值得长期投资、甚至可能带来丰厚回报的“潜力股”。
李队正带来的,关于明年即可参加科举的消息,没有在普通的村民之中引起波澜,毕竟他们的学堂才刚开始学习,不过对于周牧野和宋青山却影响重大。
当晚,油灯下,宁守拙、杨秀才、周牧野、宋穗儿、宋青山齐聚一堂。
宁守拙捻着胡须,眼中闪烁着锐利而期许的光芒,率先定下了调子:“牧野,青山,机遇已至,不容错过。明年科考,你二人当全力以赴。”
他淡淡的说:“依老夫看,明年县试、府试,你二人之中,至少需有一人考取秀才功名,另一人,最次也需是童生。 此非苛求,而是我河源村立足西疆、争取话语权之必需!”
杨秀才在一旁重重颔首,补充道:“宁先生所言极是。秀才功名,见官不跪,可免徭役,更能提升全村地位。你二人天资足够,所欠不过是系统苦读和应试技巧。”
“距离明年县试尚有半年有餘,有我与宁先生倾囊相授,并非不可能之事!”他对于两人也是极为看好!
这个目标让宋青山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天性踏实肯干,于武艺、农事上颇有信心,但面对读书科考,总觉底气不足,尤其是“秀才”二字,在他心中重若千钧。他面露难色,嘴唇嗫嚅了一下,想说“我怕是不行”,结果却看到妹妹殷切的目光!
而且不等他话说出口,身旁的周牧野已经挺直了脊背,目光沉静却坚定地迎上两位先生的目光,沉声道:“先生教诲,牧野谨记。必当竭尽全力,不负期望!”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如往常的自信!
宋青山看着妹妹殷切崇拜的目光,还有妹夫那笃定的眼神,将到嘴边的退缩之语咽了回去,深吸一口气,也重重地点了点头:“学生必当努力!”
因着这个承诺,周牧野和宋青山便进入了魔鬼式的苦读阶段。
每日天不亮便起身诵读,夜深人静时仍挑灯钻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