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一个穿着一身崭新海魂衫的年轻军人。
身姿笔挺,像一杆标枪。
他看到顾砚深,立刻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请问,是顾砚深团长家吗?”
顾砚深点了下头。
“我是。”
“首长好!”
年轻军人又敬了个礼。
“我奉海军刘司令员的命令,前来拜访林晚意同志。”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里一个用油布包裹得整整齐齐的长条状包裹,递了上来。
那包裹很沉。
顾砚深没接。
“什么事?”
年轻军人也不尴尬。
他直接将包裹抱进屋里,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八仙桌上。
“我们司令员听说了今天在老干部活动中心的事。”
“司令员说,林晚意同志的画,画出了陆上猛虎的魂。”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军人特有的骄傲。
“我们海军,也有魂。”
他说着,解开了油布。
里面。
是一整卷布料。
在昏黄的灯光下,那布料泛着一层柔和又明亮的光泽。
没有一丝褶皱。
是进口的“的确良”。
还是最稀有的白色。
在如今连买一尺棉布都要布票的年代,这样一整卷进口料子,价值连城。
甚至,有钱都买不到。
“这是我们司令员的一点心意,给林同志做几件衣裳。”
警卫员的声音恭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司令员只有一个请求。”
“他想请林同志,为我们海军。”
“画一幅海。”
警卫员说完,又敬了一个礼,转身就走。
干脆利落。
屋子里。
只剩下林晚意和顾砚深。
还有桌上那卷白得晃眼的“的确良”。
林晚意看着那卷布料。
它像一团滚烫的火,也像一块冷硬的铁。
收,还是不收?
这是一个问题。
一个足以把他们家,拖进更深漩涡里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