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个子不高,但那股气势,压得孟德海喘不过气。
“是你,下令切断了‘国家新型耐寒作物培育计划’零号实验区的电源吗?”
周政委的每个字,都带着威压,压得孟德海抬不起头。
“我……”
“周政委,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孟德海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什么零号实验区,我不知道啊,我就是听说三号楼线路老化,让小王去检修一下……”
“检修?”
一直没说话的李院长冷笑一声。
“需要把整栋楼的电都切断来检修?”
“需要让国宝级的科研人员和两个半岁的婴儿,在零下十几度的天里吹冷风?”
“孟德海,你这个后勤处长,当得好啊!”
孟德海汗如雨下。
他知道,自己踢到钢板了。
不,是踢到了一座山。
……
与此同时。
教职工三号楼,林晚意家。
屋里温暖如春。
蕾丝灯罩下的灯光,柔和地洒在米白色的地毯上。
顾砚深坐在沙发上,正用一把小刀,专注地给林晚意削苹果。
果皮连成一条不断的线,垂落下来。
林晚意靠在他肩上,声音懒懒的。
“都解决了?”
“嗯。”
顾砚深把削好的苹果递到她嘴边。
林晚意咬了一口。
清脆,香甜。
她的目光,落在地毯上。
顾安正趴在那里。
小小的身子,对着一堆零件。
他手里拿着一把袖珍螺丝刀,正小心翼翼地拧开一个烧得焦黑的保险丝。
那专注的神情,像个经验老到的工程师。
顾砚深也看了过去。
他放下水果刀,走到儿子身边,蹲下。
他那高大的身躯,投下的影子,正好将顾安笼罩。
“安安。”
顾砚深的声音很低。
“外面那个铁盒子,你动了?”
顾安抬起头。
他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爸爸。
然后,他举起手里那个烧黑的保险丝。
又用胖乎乎的小手,指了指自己那个宝贝工具箱。
箱子里,一个亮晶晶的新保险丝,正安静地躺着。
“换。”
小家伙奶声奶气地说。
“旧的,坏。”
顾砚深看着儿子。
林晚意也看着儿子。
夫妻俩对视一眼。
都笑了。
一个半岁的孩子。
他只是“好心”,帮大家换掉了一个“烧坏”的旧零件而已。
谁能说什么呢?
这大概是全世界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
后勤处值班室。
死一样的寂静。
孟德海还想狡辩。
“周政委,李院长,我真的只是想……”
“叮铃铃——!”
桌上那台红色的电话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