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仍在疯狂敲打落地窗,水痕纵横,将窗外霓虹揉碎成一片暖昧模糊的光团,却驱不散办公室里凝固又滚烫的气息。
叶栀梦僵在原地。唇上残留的温度,连同那个吻里不容置喙的占有意味,正顺着唇瓣蔓延至四肢百骸,烫得她指尖发麻,脑中一片空白。她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他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滚烫,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搅着未褪的情潮,以及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慌乱——那是失控后的无措,是怕将她惊走的小心翼翼。
“对不起……”沈砚辞嗓音沙哑得厉害,指尖轻抚过她微肿的唇瓣,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可掌心透来的灼热,却让叶栀梦如被火燎般猛地向后一缩。
这一下躲闪,精准地刺中了沈砚辞。他眼底的慌乱瞬间被浓重的失落覆盖,扣在她后脑的手缓缓松开,指尖悬在半空,显出几分僵硬的无措。他知道不该,不该失控打破这脆弱的平衡,不该将她置于这般两难的境地。
叶栀梦向后退了两步,仓促拉开距离,胸口剧烈起伏,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她垂着眼,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只觉得唇瓣灼烫,心口更是乱麻缠结——有心悸的颤动,有越界的恐慌,亦有被他全然掌控时本能的抗拒。种种情绪撕扯着她,让她无从分辨,更无力面对。
“沈总,我……该走了。”声音带着轻颤,她刻意咬重了“沈总”二字,试图用这层职场身份掩盖心底翻天覆地的慌乱。指尖匆忙收拾着桌面的电脑与文件,动作急促,显出几分笨拙。
沈砚辞看着她仓皇欲逃的模样,眼底失落愈浓,喉结滚动几下,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的叮嘱:“雨大,我送你。”
“不用!”叶栀梦几乎是立刻拒绝,猛地抬头,眼中躲闪清晰可见,“我自己打车,不麻烦沈总。”
话音未落,她甚至不敢多停留一秒,抓起背包便朝办公室外冲去,脚步慌乱,险些撞上门口的柜角。沈砚辞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眼底情绪翻涌,不甘、心疼,还有一丝难以按捺的偏执——他知道她在逃,可他一点也不想放手。
他快步追出,却只看见电梯门缓缓合上,最后缝隙里是她惊慌侧过的半张脸。金属门彻底隔绝了视线,也隔绝了他眼底深不见底的执着。沈砚辞站在空旷的电梯厅,指尖攥紧至骨节泛白,胸口闷痛蔓延。他知道,那个失控的吻,已彻底碾碎了两人之间维持许久的平静,将她推入了更深的挣扎漩涡。
电梯下行。叶栀梦背靠着冰凉厢壁,才缓缓找回呼吸。她抬手捂住依旧发烫的唇,指尖触感清晰地复现了方才的激烈。镜面映出她绯红的脸颊与惶然的眼神,她望着镜中的自己,眼底一片迷茫——
她对沈砚辞,究竟是什么?
是寄人篱下的依赖?是对长辈权威的敬畏?还是早已悄然越界、连自己都不敢直视的心动?
她不敢深想,更不敢承认。他是她名义上的“小叔”,是沈家说一不二的掌权者;而她,只是借住于此的孤女。两人之间横亘着身份的天堑、世俗的审视,以及他那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电梯抵达一楼,门开的瞬间,裹着雨腥气的冷风扑面而来,寒意刺骨,却丝毫未能浇熄她心口那股滚烫。她撑开伞冲进雨幕,雨水很快打湿裤脚,冰凉触感让她稍得清醒。站在路边,望着往来飞掠的车灯,迟迟拦不到空车。暴雨如注,狂风卷着雨丝抽打在身上,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宾利缓缓滑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沈砚辞沉静的脸。他看着她在雨中微微发抖的模样,眼底掠过清晰的心疼,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坚持:“上车。”
叶栀梦望向他,眼中仍有躲闪,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在触及他眼底不容动摇的坚持时,咽了回去。雨实在太大了,这样等下去不知要到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