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设计部的同事早已陆续离开,只剩下叶栀梦独自对着画架出神。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在渐深的夜色中晕开一片朦胧的光晕。她手中的画笔悬在半空,目光却死死锁在手机屏幕上——那个突兀弹出的定位权限已开启提示,像一记无声的惊雷,在她心头炸开。
指尖不自觉地收紧,画笔上的墨绿色颜料在画纸上晕开一团突兀的色块,如同她此刻翻涌的内心,混乱而难以平息。
下午的设计部小组会议结束后,她不过是接了同事林舟递来的一份设计参考图,两人就设计细节多聊了几句。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内线电话就响了起来。沈砚辞的特助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地请她到总裁办公室一趟。
她当时还懵懂,以为是设计方案出了什么差错,忐忑不安地推开门。沈砚辞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定制钢笔,目光冷得像淬了冰。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她,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把手机给我。
她乖乖递过手机,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处理什么重要的商业文件。直到他将手机递还给她,才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令人心惊的威慑:以后下班必须报备行踪,不准和林舟单独接触。
她当时还未来得及细想这句话背后的深意,直到刚才想打开地图查询回家的最佳路线,才发现手机里多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定位软件图标,而所有的权限都已被默认开启。
敲门声响起时,叶栀梦还未来得及压下眼眶里泛起的酸涩。她慌忙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将画架上那张被颜料玷污的画纸翻到空白一面,才哑着嗓子应了声:请进。
门被推开,沈砚辞走了进来。他似乎是刚从外面的应酬场合回来,身上还带着冬夜的寒气,黑色西装外套的肩头沾着些许未化的雪花。与这身寒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手中端着的那杯温热的蜂蜜水,氤氲的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袅袅升起。
他的目光敏锐地扫过她泛红的眼尾,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却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水杯轻轻放在她手边的画架旁。语气依旧是平日里那种惯有的冷淡:加班到这么晚,先喝点水。
叶栀梦没有动,视线直直地看向他,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小叔,你在我手机里装了定位,对吗?
空气瞬间凝滞。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两人之间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沈砚辞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理所当然的强硬:你刚进公司,对这里的人际关系还不熟悉。人心复杂,我帮你装个定位,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为了我的安全?叶栀梦猛地站起身,画架被她突然的动作带得晃了晃,几支画笔从架子上滚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所以你要知道我每时每刻在哪里,要管我和谁说话,要限制我和同事正常相处吗?沈砚辞,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我已经二十二岁,是个成年人了!
这是她第一次当着他的面,连名带姓地叫他。
沈砚辞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在阴影里,眼神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偏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却依旧嘴硬:我是你法律上的监护人,是你小叔,照顾你是我的责任。林舟看你的眼神不单纯,我不能让你受半点委屈。
那是我的事,我自己能判断!叶栀梦用力推开他,眼眶彻底红了,你所谓的照顾,就是把我圈养在你身边,像看管一件珍贵物品一样时时刻刻盯着我吗?沈砚辞,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她的话像一根淬毒的针,狠狠扎进了沈砚辞的心口。他看着她眼里闪烁的泪光,看着她满脸的抗拒与委屈,一直紧绷的情绪瞬间破了防。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抱她,想要抹去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