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照在刑堂门前的石阶上，金小小踩着那道明暗交界的线走进大殿。
她手里攥着一本旧书，封面边角卷起，纸页泛黄。这是她从老嬷嬷那里取回的手抄《苍澜剑典》，当年被没收时不过是一堆废纸，如今却像是她唯一能带回过去的凭证。脚步落在青石地面上，没有回响，只有几道目光从四面投来。
楚墨离站在主案前，黑袍未换，神情如昨夜一般沉静。他抬眼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便翻开手中玉册。
“测心石一案，重查三日。”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整个刑堂，“原检测副执事死因已确认——是中毒身亡，毒源为‘断灵散’，与林家药囊残留物一致。”
金无尘站在侧席，双手垂下，指节处包扎的布条还带着血痕。他没看女儿，也没看四周议论的长老，只是盯着地面某一点。
“林岚之父，曾任南部外务使，借公务之便私藏锁灵草汁液，涂于测心石表面。”楚墨离继续道，“此物可短暂压制灵根波动，使测试结果失真。金无尘虽曾与其通信，但最终拒绝合作，所有往来信件皆被对方篡改，伪造共谋假象。”
殿内一片寂静。
一位长老皱眉开口：“即便未参与，知情不报，是否也该担责？”
楚墨离看向金无尘：“你为何不早报？”
金无尘喉头滚动了一下。“我欠他救命之恩。”他说得极轻，却清晰入耳，“他救我于魔毒侵体，我答应替他保守秘密三个月。我以为……只是些药材交易。”
“结果他用你的沉默，毁了你女儿的前程。”楚墨离接话。
金无尘闭上眼，肩膀微颤。
金小小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抚过那本手抄剑典的封皮。她记得那天测完心石后，自己跑出大殿，撞上了父亲。他伸手想扶，却被她甩开。那时她不知道，他也正被人推入深渊。
“证据确凿。”楚墨离合上玉册，“林岚之父假死畏罪潜逃，宗门通缉令即刻发出。金无尘虽有过失，但无共谋之实，不予追罚。”
话音落下，有人低声议论，有人皱眉不语，也有人悄然退去。
金小小缓缓上前一步，将手中书册放在案前。
“这是我当年练剑时记下的心得。”她说。
她顿了顿，看向父亲。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金无尘猛地抬头，眼中泛红。
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殿门。风从门外吹进来，掀动她的衣角。就在她即将跨出门槛时，楚墨离忽然开口。
“你的旧案也会重审。”
她停下。
“秦逸风、赵灵儿、那些判你不合格的人，都会被传讯。”他道，“你准备好了吗？”
金小小没有回头。“他们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她说，“但我不会再让别人决定我是不是废物。”
说完，她迈步而出。
阳光洒在脸上，有些刺眼。她抬手挡了一下，听见身后脚步声渐远——父亲没有跟上来。
她独自站在台阶上，仰头望着天一门主峰。山雾缭绕，像她第一次握剑时的模样。
那时她以为只要够努力，就能守住天赋；后来她以为，只要够狠，就能撕开黑暗。
现在她才明白，真正的出路，是看清之后还能往前走。
【宿主。】系统突然响起，语气不像以往那样带刺，反而有点迟疑，【你刚才那句话……挺像那么回事的。
“哪句？”她问。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系统顿了顿，【我本来想说‘装什么大度’，可……算了。
金小小嘴角微扬。“你也有闭嘴的时候。”
【少得意。我只是觉得，你要是真放下了，说不定我能省点能量，别老给你擦心魔的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