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白雪轩远离了王府的喧嚣,下人寥寥无几,没有繁杂的闲事打扰,唯有琴音、花香与白雪相伴,当真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踏入白雪轩的正屋,一股暖意瞬间裹住了周身的寒气,与屋外的冰天雪地恍若两个世界。屋内并未烧得燥热,而是恰到好处的温煦,衬得那些精心养护的绿植愈发生机勃勃 —— 窗边的几架青瓷花盆里,绿萝的藤蔓顺着竹架蜿蜒而下,叶片绿得发亮,叶尖还凝着细小的水珠;墙角的落地花架上,一盆文竹舒展着细密的枝叶,像一团蓬松的绿雾;连案头的浅口白瓷盘里,都养着几株铜钱草,圆滚滚的叶片浮在清水上,透着几分憨态。这些绿植错落摆放,为素雅的屋子添了满室鲜活,让人全然忘了屋外是凛冽寒冬。
十叶跟着慕容澈走到院中,才发现方才进门时瞥见的腊梅旁,墙角还立着一株老梅树。树干弯弯曲曲,表皮粗糙得布满沟壑,却透着几分苍劲的风骨,枝桠斜斜地伸向天空,枝头缀满了鲜红的梅花 —— 有的完全绽放,花瓣层层叠叠,像一团团燃烧的小火球;有的还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裹着淡红的花萼,鼓鼓囊囊的,似要随时冲破束缚。寒风拂过,梅香便随着雪的清冽一同飘来,清甜中带着几分傲骨,让人闻之沁心。
此时,屋内的琴音恰好落下最后一个音符,余韵绕梁间,慕容静缓缓转过身来。她起身时裙摆轻晃,月白色的裙角扫过琴案上的书卷,动作间带着几分不疾不徐的优雅。见慕容澈拉着十叶站在院中,她眼底先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染上柔和的笑意,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暖意:“你怎么来了?这雪下得这么大,路又滑,也不怕冻着。”
慕容澈几步走到她面前,笑着晃了晃手:“这不是想着静姐姐总一个人待着,特意带十叶来陪你说说话嘛。” 他自幼便与这位同胞姐姐亲近,慕容静也是府中除了母妃外,最疼他的人 —— 小时候他体弱,总爱赖在姐姐的白雪轩,听她弹琴讲故事,慕容静总会温好蜜水,剥好果子,耐心地陪着他。
慕容静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目光扫过他身上的锦袍,又看向一旁的十叶,语气愈发温和:“多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冒失。快进屋吧,外面风大,别让十叶姑娘也受了寒。” 说着,她侧身让开位置,引两人进屋。
十叶跟着进屋时,无意间瞥见慕容静书案上摊开的字帖,还有旁边叠得整整齐齐的诗集,才想起府中人常说的 —— 慕容静向来喜欢安静,从不屑于跟府里其他姐妹凑在一起闲聊打闹,大多时候都待在白雪轩里,要么抚琴,要么读书写字,日子过得清雅又自在。也正因如此,这白雪轩才成了王府里最清净的地方,连下人都鲜少来打扰。
十叶从没想过世间竟有如此雅致的女子,一时心生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