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梧桐叶不知何时已落满了窗台,层层叠叠的枯黄像被时光遗落的碎笺,风一吹便簌簌作响。秋风卷着枯叶在庭院里打着旋,时而撞上朱红的廊柱,时而掠过青石板的缝隙,那无措又飘忽的模样,像极了十叶此刻沉寂又纷乱的心 —— 空落落的,却又被密密麻麻的痛楚填满,连呼吸都带着秋凉的萧瑟。
自那场变故后,她便再没离开过那张铺着暗纹锦缎的床榻。鹅绒锦被将身子裹得严严实实,连指尖都藏在柔软的被角下,仿佛这样就能将外界所有的纷扰、所有关于那场变故的碎片,都隔绝在温暖的被褥之外。可被褥再厚,也挡不住心底的寒意,那寒意从心口蔓延开来,顺着血脉流遍四肢百骸,让她连蜷缩的姿势都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僵硬。
七天了,整整七天。铜镜里的人影早已没了往日的鲜活,长发如瀑般散落在枕上,纠结着些许枯黄的断发,未曾梳理过的鬓发垂在颊边,遮住了大半张脸。桌上的青瓷碗换了一轮又一轮,温热的米粥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她却未曾好好尝过一口热食,唯有侍女送来的清水,会在渴到极致时,勉强抿上两口。那双曾含着星光的眼眸,此刻像蒙了一层薄雾的琉璃,空洞地望着床顶绣着缠枝莲的纱幔,连眨眼都透着迟缓。偶尔有水光在眼底泛起,像清晨凝结在枯叶上的露珠,却只在眼眶里打转片刻,便又悄无声息地隐去 —— 她连流泪的力气,都快被这无尽的悲伤耗尽了。
房间里静得可怕,连香炉里的沉香都早已燃尽,只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淡味。只有窗外风吹落叶的沙沙声,一阵轻一阵重地飘进来,衬得这份沉寂愈发令人心疼。侍女们不敢进门,同门师兄师姐路过门口,也只敢放缓脚步,悄悄望一眼紧闭的房门,便匆匆离去 —— 谁也不敢轻易打扰,生怕自己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就会击碎她那脆弱得如同琉璃般的心境,让她彻底崩塌。
哀莫大于心死的十叶,日渐消瘦。原本合身的锦裙如今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葛正瞳每日都会来门口数次,有时是放下刚熬好的温补汤药,有时是留下一块她从前爱吃的桂花糕,可每次都只是站在门外,听着里面毫无动静的寂静,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心疼不已,却也无计可施 —— 他知道,能唤醒十叶的,从来都不是旁人的劝慰,而是她自己能从这场绝境里走出来,可此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沉沦,连靠近都怕惊扰了她。
这间陈设简单的静室,成了十叶隔绝外界的壁垒。她将自己困在其中,日夜不分,唯一的念头便是用睡眠驱散心头的纷乱 —— 铺着素色棉垫的木榻上,她蜷缩着身子,双眼紧闭,呼吸却总在不经意间变得急促,即便沉入浅眠,梦中浮现的也全是柳清风的身影:是他月下舞剑时衣袂翻飞的模样,是他轻声叮嘱时眼底的温柔,就连偶尔蹙眉沉思的神态,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一旦睡意褪去,她便盘膝坐于蒲团之上,本想借着打坐凝神静气,恪守修士的本分。可指尖刚触到膝上的法诀,心神便不受控制地飘远。丹田处的灵力本该如溪流般顺畅流转,此刻却滞涩难行,所有的专注力都被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身影打散。她强迫自己放空思绪,可越是压抑,柳清风的名字就越在心头盘旋,连带着过往相处的点滴片段,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断涌现,让她根本无法进入修炼状态,唯有任由这满心牵挂将自己裹挟。
过去的一幕幕如云烟般在眼前重映,从模糊到清晰,再到刻骨铭心,不知不觉间泪水已模糊双眼,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畔的锦缎,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还记得,那年在苍莽山间,自己被官兵逼至悬崖边,猛虎利爪几乎要划破她的衣袖时,柳清风如一道清风般从天而降。大树上他紧紧抱住自己让自己躲过追兵和猛虎,白衣翻飞,不知用了什么武器不过一招便将猛虎杀死,随后带着自己回了清风崖。也是从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