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一层薄纱,慢悠悠地笼住了咸宁城后山的林子。袁文轩站在青石小径的尽头,目光紧紧锁着玉清的身影 —— 那抹浅青色先是被低矮的灌木丛遮去半截,接着又在交错的树枝间闪了闪,最后连尾巴扬起的弧度都彻底融进了深黛色的山林里,只余下风吹过树叶的 “沙沙” 声,在空荡的山谷里打转。
他就那样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方才与玉清道别时,对方袖口传来的微凉触感。山间的晚风带着些微凉意,拂过他的发梢,可他像是毫无察觉,只盯着玉清消失的方向发怔,连睫毛都没动一下。直到远处城中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梆子响,他才像是从一场失神的梦里被唤醒,脚步虚浮地转过身,朝着来时的路慢慢挪动。
回到袁府外那道熟悉的矮墙时,他依旧是习惯性地屈膝、撑墙,动作比平日里慢了半拍,翻墙落地时甚至踉跄了一下,手心蹭到了墙根的泥土也浑然不觉。穿过寂静的回廊,他径直回了自己的书房,推门时木门发出的 “吱呀” 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可他连灯都没点,就那样坐在靠窗的太师椅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发呆。
没等多久,院外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家丁们压低的交谈声。很快,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几个穿着灰布短打的家丁探进头来,为首的那个手里还攥着一盏油灯,灯光晃得他脸上的怯懦更明显了些。“二、二公子,” 家丁的声音带着颤音,头埋得更低了,“府里…… 府里吩咐要搜查各处,麻烦您…… 允许我们进去看看。”
袁文轩闻言,缓缓抬起头。油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茫然 —— 那是一种分不清是失落还是无措的情绪,像蒙了一层雾的湖面,没有半分波澜。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给家丁们让开了一条路。整个过程里,他的目光始终没有聚焦,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只剩下那挥之不去的茫然,在昏暗的书房里静静弥漫。
家丁们得了袁文轩的许可,提着油灯小心翼翼地在书房里挪动脚步。灯芯 “噼啪” 跳了两下,昏黄的光扫过书架上整齐的书卷、案头未干的墨汁,还有窗下空着的绣凳 —— 每一处都与往日并无二致,连一丝多余的痕迹都寻不到。为首的家丁又探头往屏风后、书架间隙里看了看,甚至伸手摸了摸案几的温度,末了只能对着同伴轻轻摇头。几人交换了个眼神,又轻手轻脚地退到袁文轩面前,弓着身子低声道:“二公子,打扰了,我们这就走。” 说罢,便提着油灯,脚步放得更轻,慢慢退出了书房,连关门的动作都透着几分谨慎。
书房的门重新合上,屋内又恢复了寂静。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偶尔有几声虫鸣传来,却衬得这夜愈发安静。想来整个城主府都在这样的搜寻里耗了半宿,从内院到外庭,从柴房到阁楼,连假山石缝、荷塘岸边都没放过,可终究是没寻到玉清的影子。到了后半夜,连远处巡夜的脚步声都渐渐淡了,大概是主事的人见实在没了头绪,便暂且做罢,只待天明再做打算。这一夜,就这般在沉沉的寂静里悄悄过去了。
往后几日,十叶和葛正瞳依旧没歇着。十叶拿着玉清的画像,在城里的街巷、城外的村落里来回打听,逢人便问有没有见过这样一位穿浅青色衣裳的女子;葛正瞳则带着人,把之前没搜仔细的地方又翻了一遍,甚至连城主府外的树林、溪边都查了个遍,可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玉清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没留下半点能追踪的线索。
葛正瞳站在城主府的石阶上,看着十叶拿着画像回来,脸上满是失望,心里也泛起一阵无力。他原本还想着,这次能借着降妖除魔的由头,在十叶面前好好露一手 —— 毕竟所有人平日里总爱说自己降妖除魔的本事有多厉害,想让十叶高看自己几分。可谁能想到,这才刚遇上第二个目标,就让玉清从眼皮子底下溜了,连个人影都没抓到。更让他懊恼的是,先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