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雾气慢慢散了,在这狭小的冷宫角落里冒起一小团白气,很快就被穿堂风刮没了。我看着窗上结的冰花,那六角形的纹路倒有点像重华宫房檐上的琉璃瓦,可现在映出的,是一屋子的冷清和不服气。
凭我袖子里的移山本事,只要念半句口诀,脚下的石板就能裂开条道,往东能直接到清风崖的千年松树那儿,往西能走遍万里黄沙。可真要是就这么走了,那些泼到我身上的脏水不就永远洗不掉了?魏皇后宫里那支沾了假血的金簪,御花园里被收买的宫人的证词,还有刘辰昨晚看我时那半信半疑的眼神…… 这些跟针似的扎在心里的事儿,要是不一个个弄清楚,就算跑到天边,也夜夜睡不安稳。
我蜷起手指,把刚要弄出来的风刃收了回去。冷宫的铜锁在月亮底下闪着冷光,锁眼里的铁锈大概早就锈死了,可我偏要等那把钥匙来。不是太监们哆嗦着捧的那串,是刘辰自己挂在腰上的那把,带着他身上龙涎香的味儿,一下下敲开这扇破门。
他总会来的。我数着窗台上落下的第三片雪花,想起去年上元节,他在城楼上给我抓了只萤火虫,说 “你的眼睛比星星还亮,不该沾一点灰”。现在这灰都堆成山了,他不会不管的。
远处传来打更人模糊的梆子声,已经三更天了。我站起来拍掉衣服上的雪,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板发出闷闷的响声。或许该让房檐上的冰棱再厚点,等他来的时候,就能看见这院子里的梅花都开了 —— 我昨晚偷偷用了点小法术,让本来该谢了的花枝都憋着劲儿,就等他踩着雪过来,好让这梅花的清香,把他一路上攒的疑虑给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