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只剩老妪佝偻着背匆匆而过。
我摩挲着空空的口袋,苦涩漫上喉头。若在山上多待些日子习得那传说中的点金术,此刻何至于为一文铜钱踌躇?暮色初临时,城西角楼传来梆子声。我拢了拢洁白的外衫,往巷子深处走去。街角馄饨摊的热气里,干娘的身影渐渐清晰。她说“以后小云的家就是你的家”,可我忽然觉得,这乱世里能有一方遮风避雨的屋檐,竟也是种奢侈的安稳。
没走多远,便看见一群人围在一处墙边,像是在看什么檄文公告。
看榜文的都是男人,很少见到女人,人头攒动,我这小身板一时还挤不到前面。我悄悄在袖筒里掐了个诀,只见齐齐得让出一条道来,被挤到旁边的人好奇地向后看过来,我快步走到榜文下,那条道又闭合了,大家又回到原位,只有我移动了位置,而并没有人注意到我,大家又自顾自地讨论:“以往参加选秀都是官家的小姐才有机会,谁知如今圣上垂怜百姓,百姓家的女儿也能参加选秀,真是太好了。”
抬眼望去,朱漆告示墙上新贴的黄纸在风中簌簌抖动,几缕碎金般的阳光正斜斜映在“选秀”二字上。凑近细看,墨迹未干的榜文上写着“广征民间淑媛,择其秀者充掖庭”,末尾钤着礼部朱印,倒像是才揭下封蜡的模样。人群里炸开锅似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妇人攥着女儿的手快步后退,鬓边银钗撞出细碎惊响;戴瓜皮帽的老者摇头咂舌:“当年贵人入宫,洛阳城谁家姑娘不是削尖了脑袋?如今时移世易”“好什么,谁知道进了宫是福是祸?”角落里传来喟叹。
我望着榜文上“赐金百两,荫及三代”的许诺,脚下不知何时已转向官府方向。青石甬道上,青铜狴犴兽首衔着的大鼓蒙着层薄灰,仿佛连报冤的人都懒得敲响它。
两扇斑驳的朱门虚掩着,门环上的铜绿蜿蜒如泪痕,恍惚间又回到七年前那个雪夜,我缩在哥哥怀里躲雨,看巡夜衙役提着灯笼从门里转出,靴底碾碎满地月光。岁月似乎在此处凝固,唯有门楣上“明镜高悬”的匾额,被日头晒得褪了颜色。
我缓步走进,不料却被一个身材高大的衙役一把推了出来,我还未说明缘由,他竟然不问我来干什么就推我出去。
“快去,快去,老爷今天有贵客,不接待来人,有什么冤情明日再报!”
我正欲起身还手打回去,转念一想,他们老爷的贵人许是朝中的一个官员,如果能通过官员的推荐是不是能更快见到那狗皇帝。
许是师父早就算见我在山下进退无计,囊中羞涩,怎得我刚转过一个街角就遇上那日在清风崖边对我很是热情的青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