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烟的裙角还沾着些沿途的晨露与草屑,墨发虽用一支素银簪挽着,却仍有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透着几分赶路的仓促。她站在东宫正殿的雕花地砖上,目光掠过殿内狰狞的魔纹柱与泛着冷光的玄铁摆件,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摆 —— 这肃穆威严的氛围,与清风崖的清雅、东海龙宫的温润截然不同,让她本能地生出一丝局促。
而坐在上首软榻上的葛正瞳,手中正把玩着一枚墨色魔晶,见她进来,指腹摩挲魔晶的动作骤然一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震惊。他与丹烟不过两面之缘:一次是在清风崖上,自己与她有过简短的谈话;另一次是在魔宫夜宴,她跟着柳清风一行人被父王宴请,那一次二人虽在同一桌吃饭却并未有交集。这两次交集都浅如浮沫,葛正瞳原以为彼此会像两条平行线,再无牵扯,却没想到她竟会主动踏入魔界东宫,这实在超出了他的预料。
“太子殿下,别来无恙!” 丹烟率先打破沉默,微微屈膝行礼,声音虽带着几分疲惫,却仍维持着龙族的体面,礼数周全。
葛正瞳将魔晶搁在身旁的描金托盘上,身体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饶有兴味地落在她身上:“托您的福,本太子好得很。只是丹烟仙子,您身为东海公主,又是柳清风的弟子,怎么会突然来我这魔界东宫?” 话里藏着试探,像一根细针,轻轻探向丹烟的来意。
丹烟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羞赧的红,声音也低了几分:“我…… 我被师父逐出师门,赶出了清风崖。如今走投无路,才冒昧叨扰殿下,您…… 别笑话我。” 她说着,头垂得更低,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触及葛正瞳眼中的嘲讽。
葛正瞳闻言,眼底的笑意瞬间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了然。他心想定是柳清风也知道了丹烟在魔宫给十叶下毒的真相。如今丹烟亲口承认被逐,答案已然明了。他指尖轻轻敲击着软榻扶手,发出 “笃笃” 的轻响,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心中对丹烟顿时多了三分警惕:一个能对同门师妹下毒手的人,此刻还主动上门,是真的求助,还是另有图谋?
“被逐?” 葛正瞳的声音冷了几分,“柳清风素来宽厚,若非犯了天大的错,怎会如此绝情?丹烟仙子,你不妨说说,究竟是为何事?” 他刻意加重了 “为何事” 三个字,目光紧紧锁着丹烟,等着她的回答。
听到葛正瞳追问 “为何事”,丹烟的身体猛地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起来。她抬眼望了望葛正瞳锐利的目光,又飞快地垂下头,声音带着几分躲闪:“我…… 我能不说吗?” 她哪里知道,当年柳清风能知晓下毒的真相,正是葛正瞳暗中派人传递的消息 —— 彼时他不过是觉得仙门的纠葛有趣,想添点波澜,却没料到会间接将丹烟推向这般境地。
葛正瞳见她不愿多说,倒也没有再追问,只是从软榻上起身,走到殿中那尊青铜香炉旁,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炉中跳动的火苗,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无妨,我对你们清风崖的恩恩怨怨本就不感兴趣。”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丹烟,目光中少了几分警惕,多了几分直接,“你今日主动来找我,总不会只是来诉诉苦。说吧,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直说。”
丹烟咬了咬下唇,心中纠结了片刻 —— 她本就拉不下脸求人,可如今除了葛正瞳,她实在无处可去。积压多日的委屈与绝望在此刻彻底爆发,她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泛红,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声音带着哭腔喊道:“请太子收留我!” 话音未落,她便 “扑通” 一声跪了下去,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跪让葛正瞳彻底慌了神,他惊得往后退了半步,手中拨弄火苗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脸上的淡漠瞬间被慌乱取代:“别,别,你别哭!” 他长这么大,见惯了魔界的刀光剑影,也应付过不少心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