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路被晨露浸润得泛着温润的光,十叶指尖轻轻拂过院角那株早已枝繁叶茂的海棠 —— 那是她幼时亲手种下的小苗,如今已能遮出一片浅浅的阴凉。她挽着师父柳清风的衣袖,布料上还带着竹篾与墨香混合的清浅气息,一如多年来记忆里的安稳。
“师父,真的谢谢你。” 她的声音里裹着难以掩饰的哽咽,目光扫过堂前挂着的旧竹帘、廊下悬着的风铃,那些蒙尘的童年片段在此刻尽数鲜活,“我自己从未想过…… 有生之年还能踏回这里。” 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师父的衣袖,仿佛怕这来之不易的重逢会像晨雾般消散。
柳清风目光落在庭院中央的锦鲤池里,尾尾朱红锦鲤正摆着鳍在碧色莲叶间穿梭,搅得水面泛起细碎的波光。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十叶的手背,声音温和得像池面的涟漪:“你若想在这里,便一直在这里修行也无妨。清风崖和这竹府,都是你的家。”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十叶泛红的眼眶,语气又柔了几分:“往后没有要事牵绊,我会常来陪你。你终于自由了,做什么都可以随心所欲 —— 不必再为任何人委曲求全,不必再为任何事辗转难安。往后的日子,只需认真修行,认真把日子过暖就好。”
暖阳透过海棠叶隙洒在柳清风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温和的眉眼。十叶心头一热,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那触感轻得像春日里飘落的花瓣。她还没来得及退回,便被柳清风稳稳托住腰肢,下一秒整个人便腾空而起 —— 师父竟单手将她抱了起来,在庭院里轻轻转起了圈圈。
海棠花瓣被风卷着飘落,落在他们的肩头。十叶的笑声从最初的惊讶转为明朗,清脆的笑声撞在竹廊的梁柱上,又顺着清风飘向远处的锦鲤池,惊得池里的锦鲤纷纷摆着尾巴游向深处。柳清风的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转着圈的动作缓慢而平稳,仿佛要把这多年来亏欠的温暖,都融进这庭院里的暖阳与笑声中。
柳清风抬手理了理十叶被风吹乱的鬓发,随即转向庭院外轻唤了三声,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温和力量。不过片刻,便见四个身着青布襦裙的丫头提着裙摆快步走来,脚下的绣鞋踩在青石板上,只发出细碎的 “哒哒” 声,显是平日里规矩练得极熟。她们垂着眉眼站定,双手交叠在身前,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柳清风侧身站在十叶身侧,目光扫过几个丫头,语气沉稳却带着明显的关切:“往后你们就在竹府里伺候十叶小姐,她便是这府里的主子,饮食起居、府中琐事,一概都要听她的差遣。若有半点怠慢,可仔细着自己的本分。” 说罢,他还特意看了十叶一眼,眼神里藏着 “放心交代” 的妥帖。
几个丫头连忙屈膝福身,动作整齐划一,裙摆扫过地面泛起浅浅弧度,清脆的女声整齐划一:“奴婢见过十叶小姐!愿尽心伺候小姐!” 垂着的脸颊上带着几分恭敬,也藏着对这位新主子的好奇,却始终不敢抬头乱看。
十叶正望着池边新生的青苔出神,听见动静才回过神来。她对着几个丫头轻轻点头,声音清淡得像山间的溪流:“免礼吧。我性子喜静,你们平日里无需特意来跟前伺候,各自守好自己的差事、做好分内的事就好。再者,我是修行人,早已断了五谷,府里的膳食不必为我准备。” 说话时,她指尖还无意识地捻着一片落在掌心的海棠花瓣,神态平和无波,全然没有主子的架子。
“是!奴婢们谨记小姐吩咐!” 几个丫头齐声应下,声音比先前更显恭谨,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没有半分懈怠。
十叶见她们仍拘谨地站着,便轻轻挥了挥手,语气里多了几分温和:“好了,眼下也没什么事,你们先忙去吧。若有需要,我自会让人唤你们。” 阳光落在她素净的衣襟上,衬得她周身的气质愈发澄澈,倒不似府里的主子,更像误入尘世的修行仙子。
几个丫头又福了一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