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叶朝着最近的那艘破船走去时,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几分。船身泊在岸边的岩石旁,被忘川河的浪涛打得轻轻晃动,发出 “吱呀吱呀” 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船舷上的水藻,指尖瞬间传来一阵冰凉的黏腻感,让她忍不住缩回了手。
“船夫?” 十叶试探着唤了一声,声音在鬼哭狼嚎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微弱,只有河面上的浪涛 “哗啦啦” 地回应她。她踮起脚尖往船舱里望去,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船板上堆积的枯枝与碎石,哪里有半分船夫的影子 —— 方才远远看到的骷髅面具,此刻也不见了踪迹,想来是被浪涛卷走,或是本就只是她的错觉。
她心里泛起一丝失落,原本还想着有船夫掌舵,能少些风险,可眼下看来,只能靠自己了。十叶深吸一口气,双手撑着船舷,小心翼翼地踏上第一块船板。“咯吱 ——” 船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吓得她瞬间僵住,低头看去,只见船板间的缝隙大得能塞进手指,透过缝隙,能清晰看到下方翻涌的墨色河水,河水中的残魂虚影正对着她伸出惨白的手,仿佛下一秒就要抓住她的脚踝。
她定了定神,缓缓将另一只脚也踏上船板,待船身稳定下来,才敢直起身。这时她才发现,这船确实破得不能再破了 —— 所谓的 “船底” 根本没有完整的甲板,只有十几根稀疏的朽木拼凑在一起,木头上布满了虫蛀的孔洞,墨色的河水顺着孔洞不断往上渗,却始终没有漫过船板,更离奇的是,这样破败的船身,在浪涛中摇晃着,竟稳稳地浮在水面上,没有半点要下沉的迹象。
“真是神奇。” 十叶忍不住低声感叹,伸手摸了摸船板上的孔洞,指尖能感受到河水的冰凉,却不见船身有任何倾斜。她来不及细想这船的古怪,目光落在船尾那支破旧的木桨上 —— 桨身开裂,桨叶上还沾着墨绿色的水藻,却还算结实。
十叶走到船尾,弯腰握住木桨,将它插进墨色的河水中。刚一用力,木桨便搅动起河底的淤泥,泛出一层黑色的浑浊,河水中的残魂虚影像是被惊扰了一般,哀嚎声陡然尖锐了几分,对着她的方向不断抓挠。她不敢分心,眼睛死死盯着河对岸模糊的轮廓,双手用力划动木桨,破旧的木船终于缓缓离开了岸边,朝着忘川河中央驶去。
船身在浪涛中左右摇晃,十叶的身子也跟着不断调整平衡,她紧紧咬着下唇,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船底瞟 —— 她怕自己一低头,就会看到那些残魂的手穿过船板缝隙,抓住她的脚踝;更怕看到船板突然断裂,自己坠入那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木桨划动河水的 “哗哗” 声、船身 “吱呀” 的摇晃声、残魂凄厉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紧紧裹着她的心脏,让她每一次呼吸都格外沉重。
又划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十叶的手臂渐渐开始发酸,指尖因用力握住木桨而泛白,可她不敢有半分停歇。河对岸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她能看到岸边扭曲的黑色树木,也能感受到空气中愈发浓重的魔界邪气,可她知道,只要还在这忘川河上,就没有真正的安全。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再次划动木桨,破旧的木船在浪涛中,朝着未知的对岸,一点点艰难地前行。
十叶正咬紧牙关划着木桨,手臂的酸痛早已蔓延到肩头,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船板的缝隙里,瞬间被下方的墨色河水吞没。破旧的木船刚驶过忘川河中央,忽然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窜 —— 不是河水的冰凉,而是带着死寂气息的冷意,像有块万年寒冰贴在了皮肤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枯瘦的白骨手突然从船板缝隙里伸了出来,指节泛着冷白的光,指甲缝里还沾着墨绿色的淤泥,“唰” 地一下就扣住了她的脚踝!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拉力从下方传来,狠狠往下拽去,十叶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