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十叶与葛正瞳在城门口作别时,指尖已悄悄凝了一缕灵力藏于袖中。待她转身走出十余步,听身后马蹄声渐远,才借着整理行囊的动作,目光飞快扫过斜后方的树林 —— 那里藏着她的青锋剑,是昨夜为避人耳目特意隐匿的。她掌心虚握,指尖灵力如丝线般探向林间,只听 “铮” 的一声轻鸣,一道青光破开晨雾,带着剑穗银铃的细碎声响,稳稳落进她掌心。
青锋剑入手微凉,剑柄上熟悉的纹路硌着指尖,让她紧绷的心神稍稍安定。她垂眸摩挲着剑柄,想起方才葛正瞳递玉佩时的恳切,又想起师父在清风崖教她御剑时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急切。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转,青锋剑骤然腾空,剑身泛着的冷光映着她的眉眼,竟添了几分决绝。竹十叶足尖点地,衣袂如蝶翼般翻飞,轻盈跃至剑上,灵力顺着掌心注入剑身,低声道:“回清风崖。”
话音未落,青锋剑已带着她直冲云霄。晨雾被剑风劈开,耳边风声呼啸,脚下的城池迅速缩小 —— 青石板路成了缠绕城池的银线,城门口的人影成了转瞬即逝的黑点。她没有半分停留,目光死死锁着远方天际,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向剑身,连剑穗的银铃都被风吹得没了声响。沿途的春景飞速倒退:山下的桃林开得正盛,粉色花瓣被剑风卷起,却连她的衣摆都碰不到;山间的溪流泛着粼粼波光,灵鸟在林间穿梭鸣叫,可她连余光都未曾分给这些景致 ——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些回到清风崖,见师父,说清玉清的事,也卸下这几日压在心头的愧疚。
御剑飞行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的晨光渐渐被暮色取代,直到远方天际线处,浮现出一抹熟悉的青黛色轮廓,竹十叶才终于放缓了灵力。那是清风崖,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 峰顶常年裹着白云,像披了层轻纱;山间的古松枝繁叶茂,松针在风中簌簌作响;崖边的灵泉潺潺流淌,水汽里都带着灵力的清甜。往日里,她总爱坐在灵泉边,看师父在松树下练剑,剑气划过空气的声响,是她记忆里最安心的声音。
青锋剑稳稳落在清风崖山门,竹十叶跃下剑身,抬手收了剑,快步往里走。可刚踏进门,她便愣住了 —— 往日里总捧着书卷坐在石凳上的迎客童子不见踪影,石桌上的茶盏早已凉透,茶渍在盏底结了层暗褐色的印子,旁边散落的符咒纸被风吹得打转,边角都卷了起来。她心里一紧,脚步不由得加快,穿过庭院时,连廊下的灯笼都蒙了层灰,往日里飘着药香的炼丹房门窗紧闭,透过缝隙能看到丹炉上厚厚的尘埃。
她沿着石阶往山顶走,沿途的仙人依旧 —— 那位总在松树下下棋的白胡子老道,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棋子落在石桌上的声响依旧清脆;溪边浣纱的仙子,裙摆依旧沾着灵泉的水汽,歌声还是当年的调子。可当老道抬头冲她笑,唤她 “小十叶” 时,她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竹十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 这双手曾只握过剑柄与书卷,如今却沾过魔族的气息,见过人间的悲欢,甚至因自己的疏忽让玉清逃脱。她想起在城主府见到的贫苦百姓,想起葛正瞳护着她时的模样,想起玉清逃走时的决绝,再对比记忆里那个跟在师父身后、连符咒都画不整齐的小十叶,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清风崖还是当年的清风崖,云雾依旧缭绕,仙人依旧自在,可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竹十叶了。她经历了离别,懂得了愧疚,学会了权衡,掌心的剑不再只为练剑而握,心里的牵挂也多了师父之外的人与事。她站在松树下,望着师父往日练剑的空地,轻轻攥紧了手中的青锋剑 —— 剑还是那柄剑,山还是那座山,可她,已经不一样了。
竹十叶攥着青锋剑,沿着山顶石阶继续往上走。方才在松树下被老道唤作 “小十叶” 时的酸涩还未褪去,又被沿途愈发浓重的寂静裹住 —— 往日里,这通往大殿的路上总该有师兄们练剑的声响:剑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