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花瓣簌簌往下掉:“魏皇后也在运用魔族的力量,要不我去给他捎个信?” 他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出什么馊主意,“就说你在这儿快闷出霉了,再不来,他那宝贝重华宫的梁木,我今晚就拆下来当柴烧。”
我刚要摇头说不必,就见他猛地从梅枝上弹起来,脚尖在枝头一点,衣袍上的银线突然绷直:“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院外的脚步声就撞进耳朵里。踩在残雪上的 “咯吱” 声不疾不徐,像是怕人听不见似的,一下下敲在冻硬的泥地上。我顺着声音望过去,老梅的虬枝挡了大半视线,只能看见一道明黄色的衣角从树缝里钻进来,随着脚步轻轻晃悠,金边在暮色里闪着光。
“啧,皇帝陛下倒是稀客。” 青蛇君往我身后缩了缩,指尖捏了个诀,鬓角的发丝突然化作几缕青烟缠上手腕,“这是自己送上门来,省得我们去闯宫了。”
我攥着竹哨的手心沁出细汗,那道明黄色的影子越来越近,靴底碾过碎石的声音都听得真切。直到他站在院门口,玄色镶金边的靴子踩碎最后一片残雪,我才看清他身上的龙纹锦袍 —— 正是刘辰常穿的那件。
他没戴冠冕,乌发用根明黄丝带束着,额角还沾着点雪沫。看见我时,那双总是含着威仪的眼睛里闪过些什么,快得像风吹过水面的涟漪,转眼就被一层寒霜盖住。
“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开口时,声音比院外的寒风还冷,目光扫过青蛇君时,眉头拧成个疙瘩,“什么人,竟敢私闯禁苑?”
青蛇君从梅枝上跳下来,拍了拍衣上的雪:“陛下这话就见外了,我来看看朋友,怎么算私闯?” 他故意往我身边凑了凑,“倒是陛下,放着后宫佳丽不管,跑到这冷院子里来,难不成是想起来,这儿还关着个被你冤枉的人?”
刘辰的脸色沉了沉,往前走了两步,明黄的袍角擦过梅枝,带落一串沾雪的花瓣。“朕是来问你,” 他盯着我的眼睛,语气硬邦邦的,“椒房殿那晚,你到底有没有碰过皇后的凤钗?”
我心里 “咯噔” 一下。那晚混乱中,魏皇后的凤钗掉在地上,我确实弯腰捡过。当时只想着别让钗尖扎伤她,没成想竟成了铁证。
“捡过。” 我咬着牙承认,“但我没碰她一根头发。”我硬是把我设法救魏皇后的真相隐藏起来,如若知道我不仅会让他睡着还会穿墙进入椒房殿救人,还懂医术,这些都不是他能承受的。
“哦?” 刘辰挑了挑眉,忽然从袖中掏出个锦盒,打开时里面躺着支金步摇,“那这个,你认得吗?”
步摇上的珍珠在暮色里泛着光,坠子上刻着个 “辰” 字 —— 那是去年我亲手给他做的生辰礼。
青蛇君斜睨着刘辰递出锦盒的手,嘴角撇出抹讥诮,鼻腔里 “嗤” 的一声像捏破了个雪团。他往我身边又靠了靠,翠色袍袖扫过我冻得发红的手背,声音里裹着冰碴子:“陛下这是唱的哪出?送礼赔罪?早有这份心,何必让我家姑娘在这破院子里啃干梅、喝西北风?” 说罢还故意踹了脚脚边的积雪,溅起的雪沫子落在刘辰明黄的袍角上,洇出几个湿斑。
刘辰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那话里的刺。他只把锦盒又往前递了递,金步摇上的珍珠随着动作轻轻磕碰,发出细碎的脆响。“重华宫的朱砂梅开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软了些,目光掠过我冻得发紫的唇瓣,“比这儿的野梅艳三分。跟我回去,暖阁里煨着你爱喝的桂圆茶,朕给你一整夜的时间解释。”
我望着他递过来的手,指节分明如玉石雕琢,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连虎口处常年握笔磨出的薄茧都透着熟悉。可昨夜在椒房殿前,也是这双手,背在身后轻轻一挥,就有禁军上前扭住我的胳膊。那力道之重,至今手腕上还留着青紫色的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