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百年才开数次,唯有传承大事才会召集众人,连空气里都飘着檀香与庄重的气息。
殿内早已站满了人,师父的十八位弟子身着月白道袍,衣袂垂落时如流云拂地,整齐地列在丹陛两侧。他们脸上没有往日的笑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大殿里回荡。我攥着衣角跪在殿中青玉蒲团上,膝盖触到冰凉的玉石,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烫。
师父柳清风坐在殿首的云纹宝座上,今日换了件玄色镶金边的法袍,鬓角银丝被玉冠束起,那双总带着温和的眼睛此刻深邃如古潭,扫过殿内时,连烛火都似收敛了跳动。他缓缓开口,声音透过法术传遍大殿每个角落:“竹氏女心性纯澈,过圣泉而不伤,调汤羹而存真,经三试而初心不改,今日便收为座下第十九弟子。”
我伏在地上叩首,额头抵着冰凉的玉石,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响。
“自今日起,赐名十叶。” 师父的声音里添了几分郑重,“姓承旧氏,唤作竹十叶。”
“谢师父!” 我仰起头时,泪水正顺着脸颊滑落,在烛光里闪着细碎的光。原来这几日在心里盘桓了无数次的名字,竟是这般模样 —— 竹是阿娘留下的姓氏,十叶是师父赐的名,合在一起,像是把凡尘的根与仙途的路都系在了一处。
仪式进行到一半,师父忽然唤了我的名字。我应声抬头,才听见旁边的师兄们低低赞叹 —— 原来师父的名讳,竟是柳清风。而我们日日嬉闹的清风崖,竟是用了师父的名字命名。难怪崖间的风总带着说不清的温柔,原来那风里,藏着师父的名姓。
此时殿内愈发安静,连烛花爆开的轻响都格外清晰。师父从宝座上走下,玄色法袍拖过玉石地面,带起细微的声响。他站在我面前,指尖凝聚起一团柔和的白光,轻轻点在我的眉心。
暖意瞬间从眉心漫开,像是有清泉淌过干涸的河床。我忽然看清了殿梁上盘旋的龙纹里藏着的符咒,听见了殿外晨露滴落草叶的脆响 —— 是天眼开了。紧接着,四肢百骸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通,原本滞涩的气息忽然变得顺畅,连呼吸都带着草木的清香,那是灵根被疏通的感觉。
最后,师父从袖中取出一支簪子。那是用千年仙木枝雕琢而成,通体泛着温润的玉色,顶端刻着片小小的叶子,叶脉清晰得仿佛能掐出水来。他亲自为我绾起发髻,微凉的指尖触到我的头皮时,我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簪子插进发髻的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与我融在了一起,浑身忽然轻得要飘起来。
我低头望着身上的月白道袍,那是阿灵昨夜连夜为我缝制的,针脚细密得看不见痕迹,穿在身上竟与师兄们的衣袍别无二致。玄色腰带束住纤细的腰身,衬得原本瘦小的身子也有了几分道骨仙风。镜中映出的少女,发髻高耸,眉眼间还带着稚气,却已初具仙童的模样 —— 谁能想到,这具年仅十二岁的躯壳里,此刻正涌动着前所未有的灵力。
周围的师兄师姐们望着我,眼神里带着善意的笑意。我知道他们都清楚,我还是那个在泉边玩水、在厨房煲汤的小丫头,可此刻站在庄严肃穆的大殿里,被师父赐名、开眼、通根,身上竟真的沾了几分仙气。那种神清气爽的感觉,像是洗去了前十二年所有的尘垢,连灵魂都变得透亮起来。
师父回到宝座上时,晨光恰好透过殿门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我头顶的仙木簪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我望着那片光里飞舞的尘埃,忽然明白,从竹氏女到竹十叶,不只是多了个名字,更是把往后的岁月,都系在了这清风崖的风里,系在了柳清风师父的座下。
大会的檀香余韵还萦绕在衣袖间,我正对着殿外的晨光发怔,就见大师兄从丹陛旁走了过来。他的月白道袍比旁人的更显挺括,腰间悬着块素面玉佩,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