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桂花街西门宅院。
燃着煤油灯的小屋里有一人正不停的背着手来回踱步,高大挺拔的背影投射在油纸木窗上。
与之相对的背影,还站着两名健硕挺拔的带刀护卫。
暗影绰绰,像是长安街头耍杂技的皮影戏。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今夜和长公主秦怀瑾一样,并未直接摆驾回宫的太子秦牧。
从下达灭口命令到此刻,过去了足足两个时辰。
但该复命的死士竟没有一人回来!
除开秦牧之外的两名护卫战战兢兢,负剑的手臂也在下意识的抖动着。
“殿下,时辰到了,他们怕是永远不会回来了”
其中一名护卫喉咙发紧的提醒了一句。
可随之而来的,是秦牧大手一挥的粗蛮耳光!
啪的一声,直打的这人眼冒金星!
“一群混账东西,废物草包,连一个乞丐都处理不了!”
屋子里的剩余两人慌忙跪地,重重将脑袋磕在地砖上。
“殿下饶命,是属下无能!”
“殿下饶命!”
这两名护卫还在求饶,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莫武气喘吁吁的走了进来,拱手说道:“殿下,查清楚了,陛下赶在宫门关闭前的两刻钟回去了,但长公主那边”
秦牧已经没了耐性,因为愤怒,本该俊俏的脸型也变得有些面目狰狞。
“孤只想知道,她是不是也没回宫?”
“回殿下,东宫那边的答复,确实如殿下所言”
气氛霎时间变得无比压抑,除开秦牧之外,剩下几人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片刻,已经上头的秦牧双眼猩红,直接冲到了莫武的面前。
“也就是说,那小乞丐明天还能再说一场戏了?”
莫武不敢应声,但还是沉重的点了点头。
秦牧双拳紧握,直接一拳砸在了秦牧的胸口上。
“明天校场演武,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你倘若做不到,提头来见!”
校场演武每月一次,因为三月前的一场针对秦皇的刺杀,这次和以往的郊外狩猎不一样,长公主和太子不仅要出席,还得一展雄风。
秦皇本该主持,只是如今醉心于和乞丐‘厮混’,明日自然不会出现在城郊,所以明天校场的博弈,其实就是太子和长公主两人之间的博弈。
这是拉拢朝中大臣以及给自己党羽树立信心的最好机会。
秦牧本来是对明天的校场比试胸有成竹,毕竟军营里久负盛名的莫武莫大将军是他门下武将,但凭空杀出来的乞丐花逑却让胜利的天平开始倒戈。
本该在此中弱项的秦怀瑾忽然燃起了斗志,加之今天在坊间发酵了一天的传闻,女帝的说法在各部大臣之间不断流转,顺理成章的成为了长公主党羽借势的威名。
而秦牧在今晚的失手,也意味着在第一层博弈之中,他落入到了下风,形势很被动。
因为秦牧知道朝政党羽各方面的博弈,会直接影响到秦皇对之后两人的能力有所判断,明天的这场考验,是双重的。
校场一出戏,福运楼又是一出戏
秦牧眼里的杀意又比下午时多了几分,恶狠狠的说了声回宫之后,又眼神示意莫武将剩下两名护卫处置妥当。
忙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花逑一口气跑了二里地,直到确认脚下是真真切切的踩在城隍庙的土地上,才长舒了一口气。
幸好三更天之后,正好轮到宵禁换值的空当,他有足够的时间通过各路沟渠的起承转合处,直奔城东的城隍庙。
花逑也不管自己身上还泛着令人恶心的臭味,确认腰间两贯钱还在,立马就在破烂的城隍庙前留下和老秦约定的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