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不是自然界的风停了,而是连空间中流动的法则之风,都在那个身穿睡袍的男人走出来的瞬间,彻底凝固。
天命殿主捂着空荡荡的右肩,断口处没有血流出来,那里只有一片虚无,仿佛他从未拥有过那条手臂。
他死死盯着那个懒散的男人,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损的喘息声。
恐惧像无数只蚂蚁,正顺着他的脊梁骨往上爬,但他身为一殿之主的尊严,让他无法接受被如此无视。
“江尘——!!”
这一声怒吼,夹杂着准帝巅峰的全部修为,震得周围的虚空都在咔咔作响。
“本座在跟你说话!你那是什么眼神?!”
“装神弄鬼!别以为刚才那一手偷袭能吓住本座!我有天命加身,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江尘动了。
但他不是冲着天命殿主去的。
那个身穿宽松睡袍的男人,就象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赤着脚,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地走下了白玉台阶。
他甚至连眼角的馀光都没施舍给天上那六个如临大敌的准帝。
他径直走到了姬紫月面前。
姬紫月浑身是血,赤金色的凤袍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象是一只折翼的凤凰。
她看着走近的江尘,原本那股子面对千军万马都不眨眼的狠劲儿,突然就散了。
眼框一红,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
“别看……”
姬紫月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慌乱,她试图用手挡住自己满是血污的脸。
“太丑了……别看……”
女为悦己者容。
她是准仙帝,是瑶池女帝转世,可在这一刻,她只是一个怕被心爱男人看到狼狈模样的女人。
江尘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然后,轻轻地,不容拒绝地拿开了她遮脸的手。
他的指腹有些凉,却异常温柔地落在了她的嘴角。
那里有一抹干涸的血迹。
江尘一点一点,认真地,细致地,将那抹血迹擦去。
动作轻柔得象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上的灰尘。
“疼吗?”
他问。
声音很轻,没有刚才那种镇压全场的霸气,只有一股子让人心尖发颤的慵懒和心疼。
姬紫月眼泪夺眶而出,拼命摇头。
“不疼……夫君醒了就好……一点都不疼……”
这一幕,美得象是一幅画。
可在天命殿主眼里,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是谁?
他是统御天命殿、俯瞰九天十地的霸主!
什么时候,竟然沦为了别人谈情说爱的背景板?
“混帐!混帐东西!”
天命殿主气得浑身发抖,仅剩的左手猛地一挥,一张泛着古老气息的符录燃烧起来。
“无视本座?哪怕是大帝也不敢如此托大!”
“给我死!!”
轰隆——!
一道漆黑如墨的雷霆,夹杂着毁灭法则,从九天之上直劈而下。
这一击,足以瞬间蒸发一个中型世界。
其馀五位大帝也抓住了这个机会,眼中凶光毕露,同时祭出了最强的杀招。
五颜六色的法则洪流,汇聚成一条咆哮的巨龙,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那一对“狗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