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水放回原处。就在身体挡住苏清阮视线的瞬间，他的手指以快得几乎看不清的速度，轻轻一拂，那支浅粉色口红便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他外套宽大的侧袋里。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甚至他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放好卸妆水，他转身，语气平淡：“走了。”
林砚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走廊灯光下，他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随即又恢复平直。
计划第一步，完成。
回到404，林砚并没有立刻休息。他拿出那支“缴获”的口红，旋出膏体，在纸巾上试了试色。确实是那种很浅的、带点珠光的粉，接近唇色但更亮一些，画在皮肤上不会太突兀，但在特定光线下和位置，效果会非常……显着。
他对着镜子，模拟了一下自己嘴唇的形状和大小，在手臂内侧试了试，调整了几次，直到找到最逼真的落印角度和力道。
然后，他关掉大灯，只留下床头一盏光线柔和的阅读灯，将口红放在枕边，躺了下来，闭目养神。他在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渐深，酒店走廊彻底安静下来。
就在林砚以为苏清阮今晚不会再来，准备先休息时——
“咔哒。”
极其轻微的、电子门锁被刷开的声音。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一道缝隙，一个抱着蓬松羽绒被、鬼鬼祟祟的身影闪了进来，然后又轻轻把门关上。
不是苏清阮还能是谁？
她显然刚洗完澡，卸了面膜，脸上带着被热气熏出的自然红晕，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穿着另一套更轻薄柔软的浅蓝色真丝吊带睡裙，外面随便套了件同色系的短款睡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抱着被子就往床边走，动作熟练得仿佛回自己房间。
林砚躺在黑暗中，没有动，只是睁开了眼睛，看着她。
苏清阮走到床边，借着房间里的阅读灯，看到林砚睁着眼，一点也不惊讶，反而理所当然地说道：“哟，还没睡啊？正好，给我挪点地方。”
说着，她毫不客气地将怀里蓬松的被子往床上一扔，正好扔在林砚旁边，然后就开始动手铺开。
林砚终于忍不住，撑着身体半坐起来，眉头紧锁，看着她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满脑子问号：“你又来干什么？”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清晰的无奈和被侵占领地的不悦。
“睡觉啊。”苏清阮头也不抬，理直气壮，已经手脚麻利地把自己那床被子铺好，然后掀开一角，像条灵活的鱼一样钻了进去，舒服地叹了口气，“你那床垫比我那边的舒服多了，枕头的高度也正好。反正你床这么大，分我一半又不会少块肉。”
她侧过身，面对着他，黑暗中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耍赖的笑意：“再说了，林医生，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睡一张床怎么了？古宅里那么危险的地方都一起挤过，现在安全了反而矫情起来了？”
她总能找到一堆歪理，还说得振振有词。
林砚看着她已经舒舒服服躺好、仿佛下一秒就能睡着的架势，知道跟她讲道理是没用的。这女人打定主意要赖在这里，赶是赶不走的，除非动武——但那显然不可能。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重新躺了回去，背对着她，拉高了自己的被子，用行动表示“随你便，别吵我”。
苏清阮在黑暗中偷笑了一下，也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玩闹了一天，她也确实累了，加上林砚身边那种莫名的、让她安心的气息，困意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