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巳看着苏清璃捧着茶杯、眉眼渐渐舒展开的模样,烟灰色的眼眸里笑意更深了些。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大概是阿璃刚刚凝聚双子神格、搬进这座空荡荡的双子宫时的情景。
那时候的阿璃,可远没有现在这份清冷自持的观测者气度。
“说起来,”小巳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沿,嘴角噙着一抹回忆的浅笑,“阿璃,你还记不记得,你刚晋升双子神、搬到这里来的头几天?”
苏清璃正小口咬着第二块“星河酥”,闻言动作一顿,抬起眼,琉璃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耳根悄悄泛起一点极淡的粉红。
“姐……”她有点窘迫地小声抗议,“怎么突然提那么久以前的事……”
“因为觉得有趣啊。”小巳笑得更明显了,素来沉静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促狭,“那时候你呀,可不像现在这么……嗯,淡定。我记得你第一次独立主持‘双子宫’的基础规则运转时,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硬是把东南角那片‘星轨回廊’的循环参数给设反了,结果那儿的星辉倒着流了整整三天,还是金牛路过时觉得不对,才帮你纠正过来。”
苏清璃:“……”
她默默地把脸埋进了茶杯后面,只露出一双微微发红的耳尖。那段黑历史她当然记得!那时候她对神格的力量掌控还不熟练,对双子宫这座庞大而精密的“概念建筑”更是陌生得不得了。偏偏处女又是个要求极高、做事一丝不苟的性子,手把手教她的时候,她压力大得差点没把星辉捏散。
“还有啊,”小巳显然打开了话匣子,继续笑眯眯地揭短,“你第一次尝试用‘棱镜’观测下层世界,因为没控制好焦距和维度叠加,硬是把某个小千世界正在举行的‘丰收祭’投影到了咱们十二宫公共议事厅的半空中。当时白羊正和摩羯争论某个辖区的执法力度问题,吵得不可开交,结果一抬头,看见漫天飞舞的麦穗和载歌载舞的农夫,两个人都愣住了……”
“噗——”苏清璃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那件事她印象太深刻了,白羊那张暴躁又懵逼的脸,还有摩羯瞬间黑如锅底的脸色,以及旁边水瓶哥毫不掩饰的爆笑……成了后来好长一段时间里,其他几位“宫”私下调侃她的经典素材。
“那时候真是……笨手笨脚的。”苏清璃放下茶杯,脸上还残留着笑意和赧然,“多亏了姐姐,还有金牛哥、水瓶他们,耐心教我,帮我收拾烂摊子。”
“谁都是从生疏到熟练的。”小巳温声道,眼神里满是回忆的柔和,“看着你一点点把这里变成现在的样子,把那些冰冷的规则和星辉,打理得有了‘家’的味道,姐姐其实……很为你骄傲。”
她环顾四周流淌的星辉,翻转的棱镜,以及那些看似随意、实则处处透着双子独特审美与心意的小布置——池边几株用星辉滋养的、半透明的水晶兰,矮几上造型别致的星光凝成的花瓶,甚至座椅扶手上搭着的那条银灰色、绣着隐秘星纹的软毯……
这一切,都述说着宫殿主人千年来的点滴经营和情感倾注。
苏清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琉璃色的眼眸里也泛起暖意。这里确实是她的“家”,是她经历了最初的手忙脚乱、在姐姐和兄长们的帮助下,一点一点构筑起来的、属于双子的领域。
“说起来,衡哥那时候也常来。”小巳想起什么,补充道,“你设错参数那次,就是他最先发现你躲在‘星辉池’边偷偷抹眼泪,然后啥也没说,只是陪你在池边坐了一晚上,看着倒流的星辉,慢慢给你讲‘平衡’在细微处的体现……第二天你自己就把参数调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