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扶着剧痛的手臂,在浓雾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背后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血水混着汗水浸透了破碎的衣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刚才与“希望”那场死斗消耗了他太多体力,内腑也受了震荡,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
“妈的…”他低骂一声,视线开始有些模糊。失血和疲惫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他强撑着又走了几十米,终于支撑不住,靠着一根粗壮的竹子缓缓滑坐在地。泥泞的地面冰凉刺骨,但他此刻连这点寒冷都顾不上了。
他必须尽快确定方位,或者找到苏清阮他们的线索。在这鬼地方落单,多待一秒都多一分危险。
林砚喘息着,用没受伤的右手艰难地从怀中掏出那面古朴的铜镜。镜面上那道在暮雨中学留下的裂痕依旧清晰,他尝试着集中所剩不多的精神力,灌注其中,希望能像之前照见“寿蛊”那样,看透这诡异的青雾。
铜镜微微泛起一丝温热的波动,镜面朦胧了一下,但随即恢复原状。映照出的,依旧是他身后那片浓郁得化不开、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青雾,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这里的雾气似乎不仅仅是视觉上的遮蔽,更蕴含着某种干扰灵觉的力量,连铜镜的探查能力都被极大压制了。
“失败了…”林砚心头一沉,一股无力感涌上。他靠在冰冷的竹子上,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喉头又是一甜,被他强行咽了下去。伤得比预想的还要重。
就在他精神稍有松懈,准备稍作调息的瞬间——
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毫无征兆地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那触感…像是枪口!
与此同时,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冷冽杀意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
“站住,别动。”
林砚的身体瞬间绷紧,所有的疲惫和疼痛在这一刻被强行压下。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过激的动作,只是握着铜镜和爪刀的手,指节微微收紧。能在这种环境下悄无声息地摸到他身后…是敌非友的可能性极大。他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反击的角度和可能性,但身体的剧痛和虚弱让成功的几率变得极低。
然而,下一秒,那抵在后脑的“枪口”移开了。
脚步声从身后转到身前。
苏清阮那张带着戏谑和担忧的俏脸,出现在他模糊的视线里。她手里拿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枪,而是一截削尖了的、看起来颇为坚硬的竹棍。
“哟,我们林大医生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她嘴上调侃着,但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在看清林砚此刻的状况后,瞬间皱紧了眉头。
林砚此刻的样子确实凄惨。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干净的血迹,左边脸颊有一道被竹片划破的血痕,双臂尤其是左臂不自然地垂着,肿胀发紫,背后的衣服被撕开,五道皮肉翻卷的爪痕触目惊心,鲜血几乎染红了他整个后背。
“怎么弄的?”苏清阮的声音没了之前的玩笑,变得严肃而急促,她蹲下身,想检查他的伤势,又怕碰到他的伤口,手悬在半空,“跟什么东西撞上了?伤这么重!”
她飞快地扫视四周,警惕着浓雾中的动静,同时从自己那看似小巧、却仿佛能装下不少东西的随身包里,翻出了消毒药水和绷带——这是在进入副本前,她在交易区用剩余的灵魂碎片换的常规急救物品,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林砚看到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几分,剧烈的疼痛和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让他一时说不出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苏清阮看他这副样子,也没再多问,直接上手处理伤口。她先小心地帮他清理脸颊和手臂上的划伤和淤青,动作意外地熟练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