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夜里,木桶突然“咕咚”响,桶底的补丁慢慢松了。“我要走了,”滴水的声音越来越弱,“帮你们把井夺回来,也算对得起当年闯王的托付了。”石墩子和豆花抱着木桶掉眼泪,桶里突然渗出些清水,在地上汇成个“善”字。
第二天早上,木桶变成了堆碎木板,再也不会动了。
石墩子把木板拼成个小凳,放在井边,挑水时总踩着它。豆花的豆腐脑里总多放半勺井泉水,说是“滴水的味道”。有回孩子们围着木凳问:“石叔,这桶真会自己挑水?”石墩子摸着凳面笑:“它挑的不是水,是良心。人要是对得起良心,再沉的担子也挑得稳。”
风从井台吹过,带着水汽“哗哗”响,像是滴水在晃悠,又像是井水在唱歌,听得茶馆的铜壶都跟着冒热气,把井陉关的日子,泡得暖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