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的光芒散尽时,叶尘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法用任何语言准确描述的荒原上。
天空不是蓝色的,不是黑色的,甚至不是任何颜色——它是一片不断变幻的混沌色块,时而像被搅乱的染料池,时而像碎裂的万花筒。天穹之上没有日月星辰,但有光。光源来自四面八方,却又不在任何具体的方向。光线在传播过程中会突然扭曲,折向不可预知的角度,然后在半空中莫名其妙地消失,又在另一个位置凭空出现。
大地是灰白色的,平坦得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掌抹平过。地面上没有任何起伏,没有山丘,没有沟壑,甚至连一块凸起的石头都找不到。但在这片绝对平坦的地面上,却密密麻麻地遍布着无数道裂缝。裂缝的宽度从一指到数丈不等,深度不可测。每一道裂缝中都渗出不同颜色的光——赤红、冰蓝、墨绿、暗紫、金黄——各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片荒原映照得像一块碎裂后又被重新粘合的彩色玻璃。
最诡异的是这里的法则。
叶尘刚踏出传送阵,就感觉到了强烈的不适。他体内的混沌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乱窜,时而加速到几乎要撕裂经脉的程度,时而又慢得像凝固了一样。眉心的主宰之种剧烈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阵刺痛——那不是肉体上的痛,而是法则层面的错乱。他下意识地想展开神识探查周围,却发现神识刚离体三尺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强行弹了回来。
“这就是法则荒漠。”羽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羽看起来是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人,依旧是那副睡不醒的表情,青衫在混乱的法则乱流中纹丝不动。“法则在这里不是稳定的,而是像海中的暗流一样不断涌动。同一位置,前一息可能是火行法则浓烈到足以点燃空气,下一息可能就变成了水行法则凝结成冰。任何需要以法则为基础的功法,在这里都会受到严重干扰。”
“何止是干扰。”阳昊捂着自己的太阳穴,脸色苍白得像纸,“我的太阳真火在体内倒流了三次,差点把丹田烧穿。”他抬手凝聚一团太阳真火,但那团火焰刚出现在掌心就开始剧烈颤抖,颜色在金黄和幽蓝之间不断切换,最后嘭的一声炸开,化作无数火星消散在空气中。
“法则混乱程度超过了七级。”林霄的眉心竖眼闪烁着银光,科技核心正在全速运转,“在我的数据库中,混沌海中最混乱的法则区域记录是八级。七级意味着任何仙帝以下的修士在这里都无法施展完整的法则攻击。仙帝级别也会被压制至少三成战力。”
“对我们来说是坏事,”叶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混沌灵力,“对追兵来说也是坏事。在这里,引的三百个监视节点全部失效。深渊魔族的追踪秘法、暗影大世界的阴影标记、机械神域的核心扫描——所有追踪手段都会因为法则混乱而失灵。我们在这里是安全的。至少一个月内是安全的。”
他转身看向传送阵的方向。那是一座由三块不规则石板拼成的古老阵法,石板上刻满了他不认识的符文。就在他注视的这几息间,石板上的一道符文忽然从“火”变成了“水”,然后又变成了“雷”,变化速度快得像是符文的定义本身在被不断重写。
“传送阵还能用吗?”苏婉清问。
“能,但不稳定。”林霄蹲在阵法旁扫描了几息,“下一次启动的目的地可能偏离预定坐标三千万里。再下一次可能偏离三亿里。按照这个衰减趋势,启动第五次之后,传送阵就会彻底失效。”
“也就是说,追兵最多追我们四次。”叶尘说,“四次之后,他们要么被困在法则荒漠里,要么原路返回。”
“前提是我们自己能撑过这一个月。”王胖子搓了搓手。他的胖脸上罕见地没有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肉疼到极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