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珅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站在围场西侧的看台上,手里攥着一张刚抄来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记着几个字:“积分制”、“kpi考核”、“平衡策略”。
纸条是昨夜从上官婉儿帐中偷出来的——准确说,是他花重金买通了她帐外值守的小太监,趁她与林翠翠夜谈时从废纸篓里翻出来的。
“积分制?”和珅反复念叨这三个字,眉头拧成麻花,“这什么意思?积什么分?制什么度?”
他想起昨日围场第一次合围演练时的场景。满洲贵族的子弟们耀武扬威,汉臣一系的年轻官员们缩在队伍后排,马都骑不利索。乾隆皇帝的眉头当时就皱了一下——很轻,轻到大部分人没察觉,但和珅看见了。
他太熟悉那个表情了。皇上不高兴。
可今天早晨,上官婉儿只用了半个时辰,就让那帮满洲纨绔和汉臣书生坐在了一张桌子上,还他娘的相谈甚欢。
和珅亲眼看见,纳兰家的老三——那个鼻孔朝天、从不拿正眼看汉官的家伙——居然主动拍了拍工部侍郎家公子的肩膀,说什么“李兄箭术了得,明日咱们一组”。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和珅不知道的是,半个时辰前,上官婉儿正面临她穿越以来最棘手的一场博弈。
“上官姑娘,您这是要我们满洲子弟和那帮……那帮……”纳兰敬成涨红了脸,那句“南蛮子”在嘴边转了三圈,到底没敢说出来。
围场大帐内,十余名满汉年轻官员分成两拨,泾渭分明。纳兰敬成是满洲镶黄旗佐领之子,此次随驾的满洲青年中以他为首。另一边站着工部侍郎之子李慕白,以及七八个汉臣子弟,面色也不好看。
上官婉儿坐在中间,手里捧着一盏茶,慢悠悠吹着浮沫。
“纳兰公子想说什么?”她抬眸,眼波平静,“和那帮什么?”
纳兰敬成噎住了。
他身后一个尖脸青年忍不住开口:“上官姑娘,咱们满洲子弟从小在马背上长大,骑射是看家本事。跟他们比,那不是……”他顿了顿,到底把“欺负人”咽了回去,改口道,“那不是不公平吗?”
“不公平?”上官婉儿笑了,“那公爷的意思,是让汉家公子们跟你们比八股?比写诗?比书法?”
尖脸青年语塞。
李慕白适时开口,不卑不亢:“上官姑娘,我等骑射确实不如满洲兄弟,这是实情。但围场狩猎,本是皇上的恩典,若因我等拖累,坏了大家的兴致,我心中也过意不去。”
他说得诚恳,倒让几个满洲青年脸色缓和了些。
上官婉儿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诸位,我有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
她走到帐中那张巨大的围场地形图前,手指点在中央位置。
“明日正式开始狩猎,为期七日。围场分东、西、南、北四区,每区猎物种类、数量不同。我的主意是——咱们不按满汉分,按抽签混编成四队,每队满汉各半。”
“什么?”纳兰敬成腾地站起来,“混编?那怎么比?”
“比积分。”上官婉儿从袖中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什么,“射中一只鹿,计三分;射中一只狍子,计两分;射中野兔,计一分。大型猛兽如熊、虎,计十分。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为防有人贪功冒进,擅自离队,若有队员受伤,全队扣二十分。若有队员因队友救援不力导致重伤,全队扣五十分,并取消评优资格。”
帐中安静了一瞬。
“还有,”上官婉儿继续道,“每队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