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穿空荡的厅堂,卷起满地红绸碎屑,微风掠过众人肩头。阳光透过窗棂洒落,照亮了满地喜庆残骸,却照不进人心深处藏匿的黑暗。
肖灡微微敛眸,压下心底所有异动,再度抬眼时,眼底的诧异、凝重尽数褪去,只剩一如既往的沉稳、冷静与锐利。
对手藏得越深,他越要沉住底气。
越是看似完胜的残局,越藏着致命的暗流。
他半步不退,坦然迎上对方的审视,布衣挺立,风骨凛然,以一人之姿,硬撼未知的无边黑暗。
明暗博弈,方才启幕。
空气死寂得发僵。
在场的队员大多还未察觉异常,依旧有条不紊地封存证物、押解人犯,脚步利落,神色轻松。在他们眼里,这场耗时一日的谍战围捕已然圆满落幕,盘踞本地的跨境谍线彻底拔除,算得上一场彻彻底底的大胜。
唯有朱勇、林妙雨几人,隐约嗅出了空气里愈发浓稠的诡异。
朱勇收了笑意,悄然上前半步,无声落在肖灡身侧,腰背绷紧,指尖虚扣,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
林妙雨握着手术刀的指尖微收,寒芒隐于袖口,清丽的面容褪去所有柔和,只剩医者最冷静的戒备,目光死死锁死坐姿悠然的女人。她想破了脑袋都没有明白,这个在野战医院不善言辞的女人,今天怎么这般神秘……
全场所有人都在动,唯独那三人不动。
钱姨端坐木椅,身姿松弛优雅,像是端坐自家庭院看戏的主人,而非刚刚输掉全盘谍网的谍者。
她身侧的冷脸青年始终垂眸沉默,周身寒气内敛却极具压迫感,宛如一柄入鞘的寒刃,不知蛰伏多久,只待致命一击。这就是那位和她家闺女定亲的那位吗?
林妙雨转眸看向了钱姨身边的少女。
少女目光扫过满地制服的暗哨,眼底无半分波澜,不见惶恐,不见慌乱,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那是她的女儿,林妙雨见过几面,只是不是很熟络,却想不到她的沉稳与冷静和于彦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份太过反常的平静,比负隅顽抗的厮杀更让人脊背发凉。
这是那个年代最恐怖的地方——从无明火执仗的血战,所有杀机都藏在人情、身份、烟火世俗之下,你永远不知道,身边看似最寻常的亲友长辈,究竟藏着怎样深不见底的黑暗身份。
肖灡缓缓抬步,往前踏出一步。
就这一步,周身无形的压迫感骤然拉满,硬生生撕碎了对方刻意营造的掌控气场。
“于夫人?”
他开口,语气平淡温和,听不出半分敌意,像是寻常公职人员例行问话,可那双锐利如炬的眼眸,早已将对方层层伪装洞穿,“据我们备案资料显示,您常年定居老家养病,极少入城,更甚少参与于家任何应酬事务。”
这是昨晚林妙雨和耿静告诉他的,只是这个于夫人也是野战医院的医生,这几年来因为身体的原因,很少去医院里了!不过她也是传染疾病领域的专家,只要涉及传染病,她都会被邀请回来,要她拍板。
肖灡字字清晰,落地有声,听得钱姨振聋发聩,可只是那么短短一瞬而逝。
钱姨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镜片后的眸光微微一凝,却依旧从容不迫,语气闲散自然:“人是会变的。身体好转,进城操持儿子大婚,有何不妥?肖同志莫非连寻常家属的人情往来,都要层层盘问?”
肖灡闻言心里一紧,“她认识自己?这怎么可能!”
不过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