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张松目光森冷,“明日之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一旦动手,便无回头路。刘璋必须生擒,刘备必须控制,王累……若反抗,格杀勿论。”
“那张别驾你呢?”吴懿问。
“我在城中坐镇。”张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待你们控制坛场,我会以‘突发急事’为名,关闭成都四门,接管府库、官衙。同时放出信鸽,通知徐晃将军南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夜空中,无星无月,乌云低垂。
“起风了。”张松喃喃道。
吴懿也起身,与他并肩而立。
两人沉默地望着漆黑的夜空,各怀心思。
良久,吴懿忽然道:“张别驾,事成之后,燕王真会如约封你为益州牧?”
张松转头看他,烛光在脸上投下跳跃的阴影:“怎么,吴将军不信?”
“非是不信。”吴懿声音低沉,“只是……燕王远在龙城,益州天高皇帝远。万一他事后反悔,或是派亲信来接管,我们岂非为人作嫁?”
张松笑了,笑声低哑:“吴将军多虑了。燕王志在天下,不会在意一州之牧是谁。他要的是益州归附,钱粮兵源。至于谁来治理……只要听话,能提供他要的东西,谁坐这个位置,重要吗?”
他拍了拍吴懿的肩膀:“放心,你我同舟共济。我若为州牧,你便是益州都督,掌军事大权。从今往后,益州便是你我的天下。”
吴懿眼中闪过一丝炽热,重重点头:“好!明日,便改天换日!”
二月初二,卯时三刻。
天刚蒙蒙亮,成都北门洞开。
旌旗仪仗,车马銮驾,浩浩荡荡出城。刘璋乘坐六驾马车,身穿祭祀冕服,头戴九旒冕冠,神色肃穆。左右王累、黄权等文臣,吴懿、张任等武将随行。
刘备与邓芝骑马跟在文官队列中。
出城五里,便是“神农坛”。此坛建于前朝,背靠小山,前临平野,坛高三丈,以青石砌成,上设祭台、香鼎。坛下广场广阔,可容数千人。
此时坛场已布置妥当。黄幡招展,钟鼓齐备,执事官吏、乐工、舞生各就各位。坛场外围,五百甲士持戟肃立,戒备森严。
辰时正,祭祀开始。
钟鸣九响,鼓乐齐奏。刘璋率文武百官登坛,焚香祷告,诵读祭文。仪式庄严肃穆,按部就班。
刘备站在坛下,目光扫过四周。
一切如常。
但越是正常,他心中那丝不安便越是强烈。
坛上,刘璋正在献酒。按照礼仪,他需将三爵酒洒于祭台前,敬告天地、先农。
第一爵,敬天。
刘璋双手捧爵,躬身洒酒。
坛下百官肃立,鸦雀无声。
第二爵,敬地。
刘璋再洒一爵。
刘备注意到,吴懿不知何时已悄然移到他身侧。
“皇叔。”吴懿低声道,“祭祀后,末将有些军务想向皇叔请教,可否借一步说话?”
刘备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吴将军客气了。待祭祀结束,你我慢慢商议。”
“还是现在吧。”吴懿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分,“此事紧急,关乎成都安危。”
与此同时,坛上刘璋捧起第三爵酒,正要洒下——
异变陡生!
坛场四周,原本肃立的甲士中,突然有近百人暴起发难!他们抽出隐藏的短刃,扑向身边的同袍!
惨叫声、怒喝声、兵刃撞击声瞬间打破庄严肃穆!
“护驾!护驾!”王累嘶声高呼,扑向刘璋。
但已经晚了。
吴懿猛地一挥手,二十馀名亲兵从偏帐冲出,直扑刘备!
“吴懿!你敢!”刘备拔剑在手,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