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陨星海外围那死寂、灰败、危机四伏的荒芜之地谨慎前行了数日,期间斩杀了不下十波形态各异的星煞妖狼,以及一些更诡异、如雾气般聚散无常的煞气凝聚体后,陆尘的视线尽头,终于出现了典籍中曾提及的那座象征着人类修士在此地前沿阵地的宏伟城池。
一座巍峨雄壮的灰色巨城,如同一位历经沧桑的巨人,沉默地匍匐在陨星海那扭曲的边界在线。城墙高达数十丈,通体由一种此地特产的、能够一定程度上吸收和削弱煞气侵蚀的“灰岗岩”垒砌而成,墙体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划痕与修补痕迹,那些是常年承受陨星海内溢出的狂暴煞气、零星空间碎片以及能量乱流冲击所留下的勋章。无数闪铄着各色灵光的防御阵法符文如同经络般遍布城墙,许多局域明显是后来加固修补的,新旧痕迹交错,无声地诉说着这座城池所经历过的无数危机。城门乃是由厚重的、掺杂了星辰砂的金属铸造,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仿佛由天外陨铁整体雕琢而成的暗沉牌匾,上面以遒劲霸道的笔法,刻着四个仿佛蕴含着沉重力量的大字——坠星古城。
这里并非任何宗门或王朝所建,而是由无数前来陨星海冒险、淘金、或是寻求突破机缘的散修们,历经数代人的努力,自发创建并逐渐发展起来的混乱之城。它是三教九流、各方势力、乃至一些逃亡者、亡命徒的聚集之地,龙蛇混杂,但也因此充满了畸形的活力。这里是进入危机四伏的陨星海前,最重要的物资补给点、信息交换中心,也是许多探险者出发前最后的休整地与归来后处理收获的交易场。
缴纳了一笔足以让筑基修士肉疼的入城费后,陆尘将金唳收回灵兽袋,只带着缩小了体型、如同一个精致银白色毛绒挂件般蹲在他肩头、正睁大一双灵动的狐眼好奇打量四周一切的小金,步入了这座充斥着粗犷、混乱与野性气息的古老城池。
城内景象与外界死寂的荒原形成鲜明对比。街道宽阔,足以容纳数辆马车并行,但此刻却被人流挤得熙熙攘攘。形形色色、奇装异服的修士摩肩接踵。有身背门板般宽厚巨剑、肌肉虬结、周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的体修;有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眸、气息阴森诡谲的法修;也有身边跟随着造型奇特、关节咔咔作响的木质或金属傀儡的机关师;甚至还能看到一些身上带着浓郁妖气、半化形的妖族修士。路边的摊贩扯着嗓子叫卖,货物多是陨星海的特产——从最低阶的一阶星煞晶核,到偶尔出现的四阶、五阶珍品;各种颜色怪异、蕴含着不同属性力量的矿石;甚至是某些被特殊符录封印、内部有模糊黑影挣扎蠕动的容器,那里面禁锢着一些弱小的煞灵。当然,丹药铺、符录店、法器阁这些硬通货店铺更是鳞次栉比,生意兴隆。
空气中混杂着汗液、血腥、劣质灵酒、丹药清香、女子胭脂、以及一种属于亡命徒特有的躁动与贪婪的气息,形成一种独特而令人不适的“坠星古城味道”。
陆尘微微蹙眉,他不喜这种过于混乱的环境,但既入此地,便需适应。他寻了一家看起来相对干净整洁、门面也颇有些规模的客栈住下,名为“星尘居”。要了一间带有简易隔绝阵法的上房,安顿下来后,他便来到了城内最大、消息也最为灵通的酒馆兼信息交流中心——“星陨酒肆”。
酒肆占地极广,内部人声鼎沸,喧嚣震耳。粗劣的烟草与某种助兴香料燃烧产生的辛辣烟雾缭绕不散,几乎屏蔽了房梁。形形色色的修士在此高声谈笑、争吵、或是低声密谋。陆尘不动声色地找了个靠窗的、相对僻静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此地特产的、据说能略微抵御煞气侵蚀的“烈星酒”,几样用本地特产妖兽肉烹制的小菜,看似在自斟自饮,实则他那堪比金丹中期的强大神识,早已如同无数无形的纤细触角,悄然蔓延开来,精准地捕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