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的是一种“校准”。
仿佛他整个存在,从神魂本源到每一缕残存的念头,都被放在了一台精密到无法想象的天平上。天平的另一端,是冰魄的目光。
他的意志强度,他的神魂韧性,他刚刚经历过献祭与重生的本质……所有的一切,都被量化成了一串冰冷、精确的数字。
工厂的法则,再次为之颤动。
这一次,不是因为新剑灵的诞生,而是因为新剑灵的“宣告”。
冰魄缓缓抬起了手。
她的五指修长,指节分明,宛如最完美的冰雕艺术品。那只手没有朝向任何人,而是对准了这片广袤工厂的虚空。
她的意志,越过了凝珀的时序,穿过了玄霜的静谧,绕过了玄冥的疆域,无视了素尘的纯净,也绕开了归藏的循环。
她的意志,直接降临在赛博坦修真工厂的最底层,那片由因果源核构筑的、最为本源的混沌之地。
那里,是高大宝献祭之后,被素尘净化一切情感与污秽后,所残留下来的东西。
是亿万星辰走向热寂,是无数文明归于尘土后,被剥离了一切故事与形态,只剩下最纯粹的“存在”本身的残骸。
它们是混沌星砂。
是构成这个世界的“骨”。
冰魄的意志,如同一道绝对的指令,降临在这片星砂之海。
“够格者,来。”
她没有发出声音,但这道意念,却比任何雷鸣都更加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位剑灵,以及高大宝的识海深处。
嗡——
整片星砂之海沸腾了。
无数微小的、闪烁着最终光芒的尘埃,被这道意志所牵引,从工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因果律的缝隙中汇聚而来。它们化作一条璀璨的、冰冷的星河,奔涌向冰魄的掌心。
然而,这并非终点。
这只是筛选的开始。
那条由亿万星砂构成的洪流,在即将触碰到冰魄掌心的前一寸距离,骤然停滞。
一道无形的、绝对零度的“锋”,横亘在那里。
那是冰魄的“标准”。
第一颗星砂撞了上去。
它曾是一颗恒星的内核,承载着燃烧亿万年的骄傲。但在那道“锋”面前,它的所有历史、所有能量,瞬间被判定为“杂质”。
啪。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闻的脆响。
那颗星砂,从概念的层面上被抹去了。它没有化为能量,没有化为更微小的粒子,它就是……消失了。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亿万颗。
星砂洪流在那道无形的锋前,上演着一场惨烈而无声的自我淘汰。
不够坚韧的,碎裂。
不够纯粹的,碎裂。
不够“冷”的,碎裂。
那不是物理性的摧毁,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不承认”。冰魄的法则,不承认它们有存在的资格。
玄霜银色的眉头锁得更紧。她的“静”,是让万物休眠,是封存。而冰魄的“静”,却是彻底的否定,是剔除。
这是一场针对“存在”本身的试炼。
星砂洪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百分之九十九,不,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星砂,都在这场严苛到不讲道理的筛选中被彻底抹除。
最终,只有极少数的一部分,穿过了那道无形的“锋”。
它们不再是闪烁着余烬光芒的尘埃。
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