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大婚,宴开三日,款待四方宾朋。第一日,朱明作为新郎兼主人,自是全程周旋,敬酒答谢,忙得脚不沾地。及至第二、三日,他便只在新人敬酒环节略略露面,其余迎来送往、安顿宾客之事,尽数托付于贾诩、黄琬、王朗等得力干臣。
这期间,曹操的去留与动向,始终是悬在朱明心头的一根刺,更是云梦泽文武暗中关注的焦点。这位仅带夏侯渊与十余亲卫便深入“敌境”的枭雄,姿态从容得令人心惊。他并未在宴席上高谈阔论,引人注目,反而时常与顾、陆等江东士族代表低声交谈,或默默观察云梦泽军民风貌,眼神深邃,不知在思量什么。
朱明内心,实如天人交战。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激烈碰撞:
“此刻的曹操,不过一西园骑都尉,兵马不过数千,势力未成杀他,易如反掌!”
“然,他是曹操!那个‘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最终奠定曹魏基业的乱世奸雄!今日放虎归山,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可他竟敢亲身来此是真有恃无恐?还是算准了我不会动手?”
“杀,可绝后患,但‘天幕’情报显示,洛阳乱象已现,若此时杀曹,兖州必乱,或提前引爆局势,于我积蓄实力之策不利,更可能背上‘杀贺喜宾客’的恶名,失却天下豪杰之心”
“不杀与虎谋皮,未来必是劲敌!”
理智与情感,长远与眼前,反复撕扯。最终,朱明深吸一口气,压下了那沸腾的杀意。“此刻杀曹,痛快则痛快矣,却可能打乱我全盘计划,更失道义先机。且我倒要看看,这曹孟德,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凭什么笃定我不敢杀他!”
第三日晚宴将散时,朱明终于做出决定。他当众对曹操笑道:“孟德兄远来辛苦,明日便要启程,今夜月色尚佳,不如移步书房,你我二人,连同文和、奉孝,再叫上妙才将军、典韦,一起品茗叙话,权当为兄饯行,如何?”
曹操目光一闪,朗声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能与洪武兄及贵属俊杰清谈,操之幸也。”
于是,宴后,一行人来到朱明那间陈设简朴却藏书颇丰、挂有大幅舆图的书房。烛火通明,映照着几张神色各异的脸。贾诩、郭嘉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审视;典韦侍立朱明身后,如山岳峙;夏侯渊则紧挨曹操,手始终不离刀柄半尺,神情警惕。
众人落座,侍从奉上香茗。朱明端起茶杯,却未饮,目光如电,直射曹操,第一句话便让原本尚算轻松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曹孟德,你能来参加我的婚宴,我朱洪武是真没想到。”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将你彻底留在这云梦泽吗?”
话音落,书房内一片死寂。只闻烛火噼啪轻响。
曹操闻言,端茶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那从容的笑意凝固了一瞬。他显然没料到朱明会如此单刀直入,毫不掩饰。身旁的夏侯渊更是瞬间肌肉紧绷,“噌”一下半站起身,右手已死死按在腰间刀柄之上,虎目圆睁,死死盯住朱明,又急看向曹操。
侍立在朱明侧后的典韦,几乎在同一时间,魁梧的身躯微微前倾,左脚悄无声息地向前跨了小半步,恰好将朱明护在身后最佳位置,一双巨眼瞪向夏侯渊,右手已摸向背后双戟的铁柄。空气仿佛凝固,只需一点火星,便会爆发惨烈厮杀。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窒息时刻,曹操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竟冲淡了几分肃杀。
“哈哈哈!洪武兄说笑了!”曹操复又坐下,甚至悠然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仿佛方才的杀机只是幻觉,“天下想杀我曹孟德的人,多了去了。黄巾余党恨我剿贼,阉宦外戚忌我直言,地方豪强恶我碍事但洪武兄你,”他放下茶杯,目光坦然地迎向朱明,“却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