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攒啥?巡逻津贴?”
“嗯。”
“一毛五一趟,你得走多少回才能买一尺布?”她歪头,“你是不是打算以后不吃饭了?”
他耳尖一红,没躲:“我不抽烟不喝酒,能攒下。”
“那你冬天不买棉鞋呢?”
“旧的还能穿。”
“帽子呢?”
“……帽子里塞点棉花。”
慕晴终于绷不住,笑出声:“江大同志,你这算盘打得比供销社王会计还精。”
他不说话,只盯着她手里的小衣服,忽然又开口:“我得让我娃——不管是儿是女——穿得暖,穿得体面。别人有的,咱不能差。”
慕晴手停了。针悬在布上,线微微晃。
她没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屋里静了会儿,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阳光斜进来,照在炕上,照在那叠软布上,照在江砚洲低垂的手背上。
他忽然又说:“等天暖和了,我多接点外工。队里修水库,一天三毛,我能去。”
“你别把自己累垮。”她头也不抬,“娃还没生呢,先把你熬成老头了。”
“我不累。”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那件刚缝好的小褂子,指尖小心翼翼,“我就怕……他出来那天,我没准备好。”
慕晴抬眼看他。他没笑,眼神却软得不像话。
她把针线放下,伸手摸了摸那小衣服的领口,轻声说:“你早准备好了。从你守我吐那一夜开始,你就准备好了。”
江砚洲没说话,只把她的手轻轻拉过来,塞进自己大衣口袋里:“手凉。”
“你管得真宽。”她抽了抽手,没抽动。
“嗯。”他应着,没松,“以后都管。”
她懒得挣,低头继续缝,嘴上不饶人:“那你管不管洗尿褯子?”
“管。”
“哄娃睡觉呢?”
“管。”
“半夜哭闹呢?”
“我背着他巡逻,你睡。”
她一愣,随即笑得直咳嗽:“你可拉倒吧,民兵队长半夜背着娃转村,群众该说你精神失常了。”
“我不怕。”他认真,“你睡好,比啥都强。”
慕晴不笑了。她低头缝着,一针一线,把笑意缝进布里,把酸软压在心里。
缝到袖口,线不够了,她咬断,打结,抬头想拿剪刀,却发现江砚洲正盯着那件小褂子,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像是在量尺寸。
“你看啥呢?”她问。
“这袖子……短了点。”他皱眉,“娃胳膊会长。”
“那我再改。”她伸手去拿布,“新生儿穿几天就换大的,不用太合身。”
他没动,忽然说:“等他生下来,我抱他去镇上,拍张照。”
“现在?”她笑,“你不怕相机把他吓哭?”
“不怕。”他眼神亮了点,“我要让他知道,他爸他妈,年轻时候可精神了。”
“那你得把枪放下。”她逗他,“不然像通缉犯。”
“我不带枪。”他认真,“就穿军装,戴帽子,你穿新袄子,咱们仨站一块。”
慕晴心头一热,低头继续缝,小声说:“那得等他满月。”
“嗯。”他点头,“我提前攒钱。”
她笑:“你这人,咋一提娃的事就变财迷?”
“不是财迷。”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肚子,“我是想让他知道,他来这世上,有人盼着他,有人准备着,一分一厘,都是真心。”
慕晴手一抖,针尖扎进指腹,一滴血冒出来。
她没叫,只“嘶”了一声,缩手。
江砚洲立刻抓住她手指,低头就往嘴里送。
“你干啥!”她惊得往后躲,“脏!”
“不脏。”他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