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莱昂是在一阵清脆的鸟鸣声中醒来的。
阳光通过主卧巨大的落地窗洒了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带。空气中,
弥漫着雨后青草的清新气息,与巴黎的喧嚣浑浊截然不同。
安娜还在熟睡,长长的睫毛在晨曦中微微颤动。
莱昂悄悄起身,为她掖好被角,然后独自一人走进了与主卧相连的书房。
书房大得惊人,三面墙壁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此刻还空空如也。另一面墙则开着一整排的落地窗,正对着庄园的中央草坪。塔列朗送来的那张巨大的桃花心木书桌,就摆在窗前。
莱昂站在窗前,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俯瞰着自己的庄园。
他的大脑,却在考虑着接下来的事情。
从显贵会议之前,大概有了一个可能会最终获胜的念头之后,莱昂就开始考虑之后的一些发展。
首先第一,肯定是生存。
一个是现实生存,一个是政治生存。
现实生存,连续几次的刺杀,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教训。当然,鉴于莱昂现在的身份,他每天出入,尤其是离开凡尔赛宫,都会有专门的几队皇家卫队交替跟随守护。但是,这些人也不可能永远守护他,甚至是贴身守护。
所以,收编了杜波依斯和他那些身经百战的手下,只是第一步。
之后,肯定还需要进一步扩大子爵卫队的规模。
同时,找时间,要考虑考虑科技发明了。
科技发明是最大的安全。
远超这个时代的一个兵器配备,安全效果比一千个,一万个私人卫队都要明显。
另外,政治生存也是一个问题。
显贵会议结束,可以说,莱昂已经和法兰西大部分的贵族结了仇怨。甚至包括那些改革派的成员,虽然赞同莱昂以及布里安最后拿出来的整个,但是平白利益受损,肯定不会舒服。
更不要说那些早就站在莱昂对立面的传统贵族和教会,包括,皇室的一些成员。
然后,就是类似王后党,还有普罗旺斯等等这些王宫里面的力量。
偌大的一个凡尔赛政治场,里面的手肯定不浅。
所以,控制好和这些力量的关系和尺度,是最重要的。
接下来一个,是权力。
“王国经济调查与统计局局长”,这个头衔听起来权力无边,但莱昂清楚,
在真正做出成绩之前,它不过是个空架子。甚至,这个新的局一出来,肯定是占了一些人的权力。
当然,对于这种职场斗争,莱昂向来是懒得多思考。
直接拿出来最好的成绩和效果,就算是那些逼脸领导和同事暗搓搓,该给的奖金还是要给的。
所以,对于这个统计局的定位,就非常明确。
法兰西的财政,就象一个病入膏盲的巨人。病因所有人都知道一税收制度的崩坏。但病灶究竟在哪里?多深?多广?却无人知晓。高等法院、地方议会、
教会、大贵族——他们就象缠绕在巨人身上的无数根血管,拼命地吸血,却又用层层叠叠的、真假难辨的特权与旧帐本,将自己的位置伪装起来。
所以,统计局的第一个任务,绝不是去参与那些毫无意义的税收改革争吵。
而是要统计这个国家的财富地图,尽可能地精确到每一个教区、每一座庄园。土地的面积、所有者、年产出、实际税负——
当然,这一步绝对是非常困难的。
之前光是搞定东印度公司的帐目,都被点起了一把烧红了半个巴黎的大火。
更不要说扩展开来,调查所有的项目。
所以,这里面的合理取舍,循序渐进,是最重要的。
第三,是未来。
仅仅依靠“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