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或恐惧、或期待、或疑惑的目光中,财政大臣布里安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
他先是对着御座躬身,随即转向所有人,那张略显疲惫的脸庞上,露出一丝微笑,直接宣布了最终的决定:
“诸位。为了回应贵族阶级对王国传统的尊重,也为了尽快解决迫在眉睫的财政危机。国王陛下参考了财政部的意见,并采纳了弗罗斯特顾问的最终建议,决定对原议案,进行一项仁慈的修改。”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都听到了那个关键的名字弗罗斯特!
又是这个小子!
这个幽灵般的名字,已经成了笼罩在所有旧贵族头顶的噩梦!
布里安没有给他们任何揣测的时间,直接公布了答案:
“这项法案的正式名称,将变更为《王国紧急状态特别贡献法案》!”
“其内核内容为:自今年起,王国所有土地,无论归属,皆需缴纳土地税。但此法案的有效期,并非永久’,而是暂定为期五年!其立法目标,是在五年内,彻底清偿国债,重振王国财政!”
这个消息一出,现场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嗡嗡的议论声。
五年!不是永久!
包括奥尔良公爵在内,所有都愣住了。
但很快,那些真正懂得政治游戏的权贵们,脸色变得比之前更加难看。
他们瞬间就想通了这里面的道道。
首先,这个缓和的政策,估计也是预期到了,接下来真正实行法案过程中,可能会出现的抵制和反抗。
所以,想以一个相对缓和的态度发布出来。
它给予了贵族阶级一个最体面的台阶。
他们不再是“永久性地放弃了千年特权”,而是“为了拯救王国,高尚地、暂时性地承担了为期五年的爱国责任”。
面子,保住了。
嘴,也就堵上了。
甚至还被架上了道德高地,谁敢反对,谁就是不爱国的罪人!
其次,它依旧达成了最内核的战略目标。
只要对特权阶级征税的口子一撕开,想想都不可能再次合上!五年之后?谁能保证不会有新的“紧急状态”?这叫“温水煮青蛙”,后患无穷,但眼前的危机,却能让贵族们捏着鼻子认下。
第三,它拿到了最关键的真金白银。五年的税收,足以让莱昂彻底盘活整个国家的财政,为后续更深层次的改革,储备下无可匹敌的资本。
第四,它避免了最坏的结果。以最小的代价,避免了将整个贵族阶级逼到鱼死网破、
甚至引发内战的绝境。
这是一场教科书般的政治阳谋。
贵族们明知这是毒药,但在国王的屠刀和莱昂递来的“五年解药”面前,他们别无选择。
赫丘利厅内,那股几乎要凝固的压力,缓缓消散了。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抗议。
一种混杂着不甘与无奈的默许,成为了此刻大部分贵族的心理状态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奥尔良公爵的身上。
这位法兰西曾经的“隐形国王”,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地,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般,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投下了那张,代表着整个旧时代落幕的——赞成票。
随着他最后的屈服,大局已定。
接下来的投票,变成了毫无悬念的走过场。
赞成赞成—
赞成一只只手,或坚定,或尤豫,或颤斗地举了起来。
最终,当书记官用颤斗的声音,向御座之上的国王,报告两大内核议案皆以压倒性优势通过时。
路易十六,从御座上缓缓站起。
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属于胜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