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风,早被魔气染成了淬毒的利刃。
葬星谷地核心处,星殿废墟像一头匍匐的巨兽骸骨,白玉阶被啃噬得只剩焦黑残段,曾经刻满星纹的穹顶碎成齑粉,混在沥青般粘稠的黑潮里——那是能蚀穿金丹修士护体灵光的魔气,正顺着石缝往深处渗,连最后一点属于星辰的气息都要绞杀干净。
唯有废墟中央,一道由星陨舟残片与冰晶筑成的防护阵,还燃着微弱的湛蓝星辉。那光薄得像冬夜湖面未冻的最后一层冰,明明灭灭间,将凌霄单薄的身影裹在里面,活像暴风雨里悬在崖边的孤灯,风再大一点就要灭了。
阵内,凌霄单膝跪地,玄冰剑的剑脊拄着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那身曾随他踏遍星野的流云袍,此刻被干涸的血痂板结得发硬,新鲜的血还在从肩胛的伤口往外渗,顺着衣摆滴在冰面上,没等凝结就被阵外的魔气扯成一缕缕黑丝。
冰雕面具从额角裂到下颌,细碎的冰碴随着他每一次喘息往下掉。露出的半张脸毫无血色,唯有那双冰蓝色的眸子,还燃着点不屈的光——像快烧尽的炭火,明明只剩一点红,却偏要盯着阵外那团翻涌的魔气,不肯闭眼。
他右手紧攥着冰魄星核,指腹能摸到星核表面逐渐冷却的纹路。那曾能引动星力的宝物,此刻光芒黯淡得像蒙尘的琉璃,连传递到掌心的暖意都快消失了。经脉里的灵力早空了,只剩魔气侵入后留下的灼痛感,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阵外,魔气突然翻涌得更凶。
一双房屋大小的猩红竖瞳,从黑潮里缓缓浮出来。瞳仁里没有眼白,只有细碎的魔纹在流转,死死锁着凌霄,像毒蛇盯着洞中的青蛙。金丹魔蟒的身躯藏在魔气里,偶尔露出的鳞片泛着暗紫色的光,每一片都有门板大小,边缘还挂着未干的血肉——不知是哪支修士小队的残骸。
“嘶——”
低沉的嘶鸣从魔气深处滚出来,带着能腐蚀识海的力量。凌霄猛地一颤,喉头涌上一股腥甜,暗红色的血喷在冰面上,瞬间被魔气卷成黑雾。防护阵的星辉跟着剧烈闪烁,原本能笼罩丈许的光膜,瞬间缩到只够护住他一人,边缘的冰晶甚至开始崩裂。
魔蟒在戏耍他。
它能闻到凌霄身上两股诱人的气息——一股是冰魄星核里纯粹的星辰本源,那是能让它突破境界的大补之物;另一股是他灵魂里的孤高劲儿,像淬了冰的火,越是挣扎,就越让魔蟒想把这灵魂嚼碎吞下去。
意识开始模糊了。
凌霄觉得眼皮有千斤重,身体像灌了铅,连玄冰剑都快握不住。他能感觉到魔蟒的威压越来越重,识海里的刺痛也越来越强,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黑暗彻底吞没。
要结束了吗?
一丝遗憾轻轻掠过心头。宗门的镇山星盘还没找到,师父临终前的嘱托还没完成,还有……那个总爱抱着星图、说要“把星辰装进匣子里”的丫头。上次在陨星渊,她也是这样,在所有人都觉得没希望的时候,突然点亮了漫天星辉。这次,她还能创造奇迹吗?
就在他的意识快要沉下去,魔蟒终于失去耐心,庞大的头颅从魔气里昂起来,额间的独角开始泛出幽紫色的光——那是能湮灭假丹修士的魔光,凝聚的瞬间,周围的魔气都在往独角里涌,连空气都被绞出了裂痕。
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不是来自魔蟒,也不是来自凌霄,而是来自这片被魔气封死的虚空!
一道银色的星辉,细得像缝衣针,却纯粹得没有一点杂质。它仿佛穿越了亿万里的时空,无视了魔蟒的威压,也没被魔气腐蚀分毫,像一支精准的箭,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凌霄掌心那枚快熄灭的冰魄星核里。
这缕星辉太微弱了,比起滔天的魔气,简直是萤火比皓月。可当它触到星核的刹那——
“嗡!”
冰魄星核突然爆发出一圈湛蓝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