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灯火将那位华贵妇人的面容照得清晰无比。凤纹宫装,仪态万方,眉宇间与皇帝凌苍玄确有几分相似,却更多了一种久居上位的雍容与不容置疑的威严。她指尖轻轻捻动着那枚小巧的鸾凤哨,目光落在僵在门口的林晚身上,嘴角噙着一丝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笑意。
“长…长公主殿下?”林晚从原主璃月公主零碎的记忆中,勉强搜刮出关于此人的信息——凌婧,当今陛下的胞姐,北境仙朝的长公主,一位深居简出却权势滔天的人物!她怎么会深夜出现在这里?还拿着凌昊给的哨子!
凌婧微微颔首,将鸾凤哨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本宫还以为昊儿近来心神不属,是将这贴身之物送给了哪家不懂事的姑娘,原是想差了,竟是皇妹收着了。看来皇妹与昊儿,倒是姐弟情深?”
姐弟情深?这话里的意味让林晚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凌昊私下给她哨子,若是被曲解,往小了说是私相授受,往大了说甚至可能牵扯到皇子与“公主”之间的隐秘勾结!在这深宫之中,任何一点嫌疑都足以致命!
“皇姐误会了。”林晚迅速镇定下来,走进房间,恭敬行礼,脑子飞速运转,“前几日我在宫中散步,不慎遗落了一枚心爱的珠花,是二皇兄恰巧拾得,遣人送还。我心中感激,又听闻二皇兄近日修炼似遇瓶颈,便想将这枚偶然得来的安神哨赠予皇兄,以表谢意,或许能助他凝神静气。方才正想寻个稳妥机会托人送去,不想皇姐驾临,惊扰了皇姐,还请皇姐恕罪。”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将赠予关系颠倒,巧妙地解释了哨子的来源和用途,既全了礼数,又撇清了嫌疑,同时暗示了自己对凌昊修炼情况的“关心”,符合一个失忆公主努力维系皇室亲情的人设。
凌婧静静地听着,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深邃得让人看不透:“哦?原是这般。看来皇妹虽记忆有失,这为人处世的周到,却是不减反增啊。”她的话像是夸奖,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皇姐过誉了。”林晚低下头,心中警铃大作。这位长公主绝非易与之辈。
“罢了,既是姐弟间的赠礼,本宫也不便多问。”凌婧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房间,看似随意地问道,“皇妹近日在观星台静养,可还习惯?听闻前夜东南方向不甚安宁,没惊扰到皇妹吧?”
来了!正题来了!她果然是为了东南冲突之事而来!是在试探她是否知情?还是在评估她在这场风波中的位置?
“劳皇姐挂心,听竹苑很是清静。”林晚露出恰到好处的些许后怕与茫然,“前夜确是听到些动静,心中不安,但侍卫们说是在演练阵法,我便没有多想…皇姐,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她完美地扮演了一个被蒙在鼓里、受惊失忆的公主。
凌婧注视了她片刻,脸上的笑意似乎真切了几分:“无事便好。只是些宵小之辈不安分,墨大人已亲自处理了。皇妹安心静养便是。”
她端起桌上不知何时沏好的茶,轻轻呷了一口,忽然状似无意地问道:“说起来,皇妹在观星台这些时日,可曾感应到星枢有何…特别之处?陛下对此甚是关心,毕竟关乎国运。”
又一个试探!而且直接指向星枢!皇帝关心?是皇帝关心,还是她长公主关心?
林晚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露出努力回想又有些困惑的神情:“星枢…甚是玄妙浩瀚,我只是远远感应,便觉神魂震撼,难以细察。似乎…似乎一切运转如常?或许是我修为低微,感知不到更深层的东西…”她再次强调自己的“弱小”和“无知”。
凌婧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声响:“是吗?看来皇妹还需多加休养。星枢之力,非比寻常,若觉不适,切莫强求。”
“是,谨遵皇姐教诲。”林晚恭敬应道。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灯火偶尔噼啪作响。无形的压力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