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彩电快速普及,黑白电视机严重滞销,堆积如山。
红星厂风光不再,效益连年下滑。
而象远方电器这样掌握了终端销售渠道的大经销商,话语权越来越重。
他们厂的货,要求着别人卖。
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赵厂长心里憋屈,但脸上不敢有丝毫表露。
为了厂里那堆积如山的黑白电视能有个去处,为了那点可怜的销售回款,他只能放下身段。
刘子豪正想表现给陈总看,被赵厂长打断,有些不耐烦,冷哼一声,语气恶劣:
“赵厂长,你那个手下什么东西?敢在我这儿甩脸子?这事没完,绝不可能原谅。”
赵厂长额角见汗。
他知道,如果今天不能平息刘子豪的怒火,以后红星厂的产品都别想进远方电器的门。
他心一横,把腰弯得更低,脸上挤出更卑微的笑容:
“是是是,刘少您消消气。王风他年轻不懂事,冲撞了您,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也是我们厂管教不严。您看这样行不行……我让他……让他用最高的礼节,给您赔罪!”
刘子豪斜眼看着他,语气嘲讽:
“最高的礼节?怎么个高法?”
赵厂长说道:
“让他……当着大家的面……给您……跪下,磕头认错。用这种至高的方式,来表达我们厂最诚挚的歉意,也让他彻底长长记性。”
“跪下?磕头?”
刘子豪闻言,眉毛一挑,脸上的怒意瞬间被一种极度满足的、病态的快感所取代。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敢顶撞他的小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像条狗一样趴在自己面前。
这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和掌控欲。
他摸了摸下巴,阴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慢悠悠地说:
“赵厂长,你倒是会来事。行啊,既然你这么有‘诚意’……光跪下可不够。”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一字一句地命令道:
“等会儿,就在这‘牡丹厅’里,当着今天所有朋友的面,让他给我跪下,恭躬敬敬地磕三个响头!少一个都不行!要是能做到……哼,我或许可以考虑,放你们一马。”
赵厂长和一旁竖着耳朵听的钱科长,心里虽然觉得这要求太过折辱人,但听到刘子豪口气松动,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如捣蒜:
“是是是,谢谢刘少大人大量。谢谢刘少。”
钱科长抢着保证,声音都激动得有些发颤:
“刘少您放心,人我们已经控制住了。等陈总找到朋友,宴会稍缓,我们立刻押他过来,就在这‘牡丹厅’,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给您磕三个响头认错。一定让您消气。”
刘子豪从鼻子里“恩”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他现在更想帮陈总找到人,挥挥手,示意赵、钱二人赶紧去“帮忙找人”。
赵厂长和钱科长觉得自己办成了一件“大事”,腰杆都挺直了些。
他们完全没把陈总焦急查找的“王风”,和他们要押着下跪的“王风”当成同一个人,只觉得是老天爷帮忙,给了他们一个在刘少面前表现的机会。
两人在附近装模作样地“找”了一会儿,自然是一无所获。
两人便交换了个眼色,心照不宣地溜回了“兰花厅”。
推门进去,里面摆上了酒菜。
张西方还尽职地守在王风旁边,桌上其他几个远方电器的普通职员和不重要的客人已经开始动筷子喝酒,气氛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王风面前也摆着碗筷,但没动。
“哟,赵厂长,钱科长,回来啦?情况怎么样?”张西方看到两人回来,连忙问。
“来来,先坐下,边吃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