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去往郊区废弃站点的单程票刚从出票口吐出一半，林夏伸出的手却僵在半空。
视网膜左上角，那个平时沉寂的淡蓝色系统界面突然疯狂频闪，一行血红色的警示大字强行覆盖了现实中的地铁线路图。
【高危预警：主流语境正在执行“降维收编”程序。
【当前舆论风向判定：悼词化。
【风险提示：一旦被定性为“已解决的历史遗留问题”，联盟影响力将遭遇断崖式封锁。
剩余反击窗口期：45分钟。
林夏收回手，指尖在冰凉的售票机金属外壳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原来如此。
把“反击”定义为“过去式”，给他们戴上“推动社会进步的先行者”的高帽，然后礼貌地请进博物馆吃灰——这招比直接封杀阴毒多了。
她没有转身去退票，也没有急着给陆景深打电话。
她在熙攘的地铁站角落找了个信号死角，掏出手机，打开那个只有五个人的加密频道。
没有开会，没有动员，不需要解释。
她只是将那个录音机里长达十分钟的“会议室死寂”音频文件拖了进去。
“让沉默有回声。”
三小时后，上海人民广场。
这里是这座城市的血管交汇处，每分钟吞吐着成千上万行色匆匆的白领。
今天，人流中却突兀地多出了几十个“异类”。
他们没有拉横幅，也没有喊口号，甚至没有聚集在一起，而是像洒在芝麻烧饼上的盐粒，零散地分布在换乘通道的立柱旁、广告牌下。
每个人脸上都戴着一只特制的透明口罩，口罩内侧用红色记号笔画着一个大大的叉。
阿哲站在二楼的星巴克露台，手里捏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美式。
他看着楼下那些年轻人整齐划一地举起手机，按下播放键。
没有扩音器，只有几十部手机同时外放的那段录音。
空调风口的嗡嗡声、纸张的翻动声、压抑的抽泣声，在嘈杂的地铁站里汇聚成一股诡异的低频共振。
路人起初是诧异，随后是好奇，最后在听清那熟悉的“职场窒息音”后，露出了某种心照不宣的苦笑。
两个巡警想上前干预，却被几个早就准备好的艺术学院学生拦住。
“警察叔叔，这是我们的‘公共声音行为艺术实验’，叫《城市白噪音》，这是批文。”学生递过去一张盖着某艺术中心红章的申请单——那是阿哲利用人脉十分钟前搞定的“护身符”。
巡警看着那张正儿八经的批文，又看了看那些只是站着放录音、不堵路不闹事的人，只能对着对讲机尴尬地汇报：“没乱搞，就是在……搞艺术。”
与此同时，北京西城区某幽静的四合院内。
一场原本旨在“总结反击者联盟成功经验”的高规格闭门研讨会，气氛正降至冰点。
顾沉舟坐在铺着丝绒桌布的长条桌末端，对面是几位头发花白的政策研究室专家。
“顾先生，我们认为，你们的阶段性使命已经完成了。”一位专家推了推眼镜，语气和蔼却透着傲慢，“现在的社会情绪已经得到了很好的疏导，接下来应该纳入正规的治理体系……”
顾沉舟没说话，只是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名为《群体理性演化模型推演报告》的文件，轻轻滑到桌子中央。
“这不是情绪疏导，这是规则重构。”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带刺，“你们想把我们定义为‘情绪宣泄阀’，但数据显示，我们是‘新规则的立法者’。”
专家眉头紧皱：“年轻人，数据是要讲来源的。这种民间组织……”
“这十二个文件夹，是全国二十六个城市小组过去三个月的原始行为日志。”顾沉舟打断对方，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