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宫殿极其宏伟。
不知深埋地下几千米,高不见顶,四周墙壁由黑色巨石砌成。
那些巨石之上,密密麻麻地雕刻着无数人脸浮雕。
每一张脸,都扭曲挣扎,仿佛在承受着永无止境的酷刑。
仅仅是看上一眼,便让人神魂动荡,耳边似乎响起了万千冤魂的哀嚎。
几人不为所动,缓步走进宫殿。
宫殿中央,正耸立着一座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坛。
祭坛呈金字塔状,高达数十丈。
如此多的骸骨,不知要屠杀多少生灵,才能筑起这样一座高塔。
祭坛前方,是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血池。
血池之中,粘稠的血水如同岩浆一般翻滚沸腾,冒出一个个巨大的血泡。
每一个血泡破裂,都会炸出一团暗红色的血雾。
血浪翻涌间,无数残缺不全、充满怨念的透明魂魄,在血水中沉浮哀嚎,拼命想要爬出来,却又被血水无情地卷回深渊。
而在那如同地狱般的血池中央,一道身影正盘膝而坐。
那是一个中年道姑,身穿瑶池圣地标志性的月白色道袍。
原本像征着圣洁的道袍,此刻却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
她披头散发,清心寡欲的面容上,却布满了黑色的魔纹。
滔天的魔气从她体内涌出,与下方的血池连成一片,仿佛她就是这血池的主宰。
感应到生人的气息,道姑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睛中看不到任何眼白,只由无尽的血色填充。
“玄月师叔……”
林晚晴的声音在颤斗,那是极度的愤怒与难以置信交织而成的悲音。
虽然早已知晓她是叛徒,但亲眼见到她堕落成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林晚晴依旧心神巨震。
血池中央的玄月师太,似乎听到了这一声呼唤。
她微微歪了歪头,嘴角裂开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露出一口森然白牙。
“哟,这不是我们瑶池圣地百年难遇的天才,圣女林晚晴吗?”
她的声音沙哑刺耳,满是讥讽与恶毒。
“怎么,你是来给师叔祝贺的?还是说,你是来送死的?”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翻涌,手中长剑直指玄月,疾声厉色道:
“玄月!你身为圣地长老,深受师门厚恩,为何要背叛师门?”
“盗取圣物,残害同门!”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瑶池修士的风骨!”
“你对得起师尊她老人家的栽培之恩吗?”
“住口!”
玄月师太脸上的嘲讽之色瞬间消失,表情狰狞,歇斯底里。
她猛地站起身,脚下的血浪随之翻涌,激起数丈高的血墙。
“栽培之恩?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疯狂地挥舞着手臂,指着林晚晴咆哮:“那个老虔婆,她的眼里只有你!只有你这个所谓的天才圣女!什么好的丹药、什么顶级的功法、甚至连未来的圣主之位,她都早早为你铺好了路!”
“而我呢?我为圣地操劳百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我卡在半步陆地神仙境整整三十年!三十年啊!我只不过是求一颗破障丹,那个老虔婆竟然说我心性不稳,不可强求!吝啬!偏心!”
玄月师太眼中的血光暴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病态的癫狂。
“既然她不给我,那我就自己抢!幽魂殿能给我的,比她给的多得多!只要完成了这次任务,幽魂殿便会助我重塑魔躯,直指陆地神仙之境!到时候,我要让那个老虔婆跪在我的脚下谶悔!”
“执迷不悟!”
林晚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心中的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
眼前这个人,已经不再是她的师叔,而是一个被欲望吞噬的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