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峰的苏醒,并非一蹴而就。
那一声微弱的闷哼之后,他的意识如同沉在冰冷深海下的溺水者,挣扎着、艰难地向上浮升。最先恢复的是身体的感知——无处不在的、锥心刺骨的寒冷,以及后背那如同烙铁灼烧、又似毒虫噬咬的剧痛。痛楚是如此清晰,以至于混沌的意识碎片瞬间被冲散了不少。
随即,他听到了声音。狂风的呼啸,冰屑击打岩石的噼啪声,还有……近在咫尺的、沉重而压抑的喘息,那是雷震的。他还感受到了颠簸,以及身下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坚实背脊。
他在……雷师弟背上?昏迷前的记忆碎片瞬间涌回:维护层的爆炸、混沌统领的巨爪、倾泻的炽热废料、最后时刻的接引光束……
他们逃出来了?这里是……?
宋峰竭力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沉重如山。他试图调动体内灵力,却发现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灵力流转滞涩无比,尤其是后背伤处,一股阴冷污秽的力量盘踞不去,与残存的纯阳灵力和净化之力形成僵持,每一次灵力的微弱波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宋峰哥哥?”一个带着哭腔的、压抑着惊喜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是婉儿。一只冰凉颤抖的小手轻轻探了探他的额头,又小心翼翼地握住他垂在雷震肩侧的手。“你醒了吗?你能听到吗?”
“师……兄?”雷震也察觉到了背上的细微动静,喘着粗气问道,声音里带着急切和担忧。
宋峰用尽力气,手指在婉儿掌心极其轻微地勾动了一下。
“他醒了!他真的醒了!”婉儿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哭音,却是喜悦的。
前方领路的墨星澜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看到宋峰恢复了意识,眼中也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他快步走回,再次将手指搭在宋峰腕脉上,星辉微闪。
“意识已复,体内能量僵局未破,但神识开始活跃,是好兆头。”墨星澜快速判断道,“此地不宜久留,先到废墟边缘寻一处相对避风稳固之所,再助他梳理伤势。”
宋峰听到了墨星澜的声音,也感知到了那缕探入体内的、温和而精妙的星辉之力。是那位苏醒的观测者……他们在一起。这个认知让他紧绷的心弦略微放松了一丝。
他没有强行说话或睁眼,而是收敛全部心神,开始尝试按照墨星澜之前引导留下的那点“缓冲”轨迹,极其缓慢地、一丝丝地调动丹田内那黯淡的纯阳金丹和沉寂的净化核心。过程痛苦而艰难,如同在泥沼中推动巨石,但每推动一丝,对身体的掌控便恢复一分。
雷震闻言,精神一振,背稳宋峰,继续迈步向前。婉儿则紧紧跟在旁边,一只手始终握着宋峰的手,仿佛想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又向前行进了约一刻钟,肆虐的风雪稍微减弱,他们终于抵达了那片巨大阴影的边缘。
所谓的前哨废墟,其规模远比在冰塔林外远眺时更加令人震撼。它并非简单的几栋房屋,而是一座小型要塞的残骸。高达十丈、由某种银灰色合金与不知名黑色石材混合筑成的城墙早已坍塌大半,断裂处犬牙交错,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倾颓的了望塔如同折断的巨人手指,斜指向铅灰色的天空。巨大的能量管道和传输桁架的残骸如同巨兽的骨架,从破碎的城墙和建筑中裸露出来,同样被冰晶包裹。
废墟内部,隐约可见纵横的街道和倒塌的建筑轮廓,大部分已被冰雪掩埋,只露出些许棱角。整个废墟散发着一种浓重的死寂与破败气息,但也隐隐有一种不同于外面冰原的、残留的、更加精密的秩序场波动,虽然微弱且混乱。
墨星澜在废墟入口——一处坍塌的城门缺口前停下。缺口处凝结着厚厚的、呈现不自然蓝黑色的冰棱,仿佛某种防御机制失效后的残留。他仔细观察着冰棱和周围墙壁上几乎被冰霜覆盖的模糊符文,片刻后,抬手按在城门旁一块相对完整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