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这就是当权者的混账逻辑,他们可以肆意的猜忌、践踏、凌虐臣下,臣下必须毫无怨言的接受。似乎这才是他们心中的君臣之道。倘若稍有怨言,就是有不臣之心,若敢奋起反抗,那便是乱臣贼子、大逆不道了!
皆因为,皇权的威严,就是建立在下位者无条件的服从上,一旦下位者不服了、反抗了,皇权也就成了狗屁,皇帝也就成了!
最让人感到可笑的是,偏偏有那么多同样被皇权压迫的下位者,非但不会为反抗者叫好,反而会迫不及待挑出来,替上位者辱骂、打击、棒杀反抗者!好以此来证明他们是忠心耿耿的家犬,好以此换取几根美味的骨头!
这就是这个混账世界的混账逻辑……
大臣们争先恐后的诅咒詈骂王贤和他的同党,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张家口已经被攻破,宣府防线也已经形同虚设,王贤的大军兵临居庸关下,距离大明的京师只有不到百里了!
见朱高炽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朱瞻基不得不站出来,喝止住唾沫横飞的大臣,沉声对皇帝道:“父皇,现在说什么都白费了,唯有倾全国之力,与王贤决一死战了!”
朱瞻基和众公卿不由纷纷点头,心说虽然此次大乱皆因此杨士奇而起,但这老东西确实有两把刷子!
杨士奇说的没错,居庸关可不是张家口,那是北京城的最后一道屏障。从洪武年间起,朝廷就在居庸关构筑起了防御工事。永乐年间更是耗费巨资,重修了长城,完善了防御体系,现在由成山侯王通率领十万大军驻扎,没有任何漏洞可钻。王贤就是神兵天将,也必须拼劲全力硬攻,还不一定能攻的下。
而且王贤没有攻下宣府,只要大同的军队一到,马上就可以把王贤困在居庸关下,到时候粮草断绝、进退无路,杨士奇所说的众叛亲离,差不多就要出现了……
朱瞻基也从沮丧震惊的情绪中摆脱出来,振奋精神道:“儿臣请父皇立即下旨,宣布王贤叛国作乱,全国搜捕王党份子!要把跟随王贤作乱的官兵家眷全部抓起来,以乱敌心!同时,京城进入戒严,关闭城门,调集军队,以备不测!”顿一顿道:“另外,命全队进入战备,随时准备进京勤王!”
朱高炽勉强打起精神,缓缓说道:“朕说过,这些事就由首辅和太子劳神了……”
皇帝看着众人,沉默了许久,方缓缓说道:“朕意已决,准备还都南京。”顿一顿,皇帝接着道:“数日前,朕已派大学士黄淮率众先行南下,到南京作还都的准备了。”
虽然太子等人早就知道皇帝有还都之意,但朱高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提出来,还是引起了一片哗然。
杨士奇不提这茬还好,一提,朱高炽满面阴云道:“朕就是听了你……们的话,才会有此祸,你们还敢在这里妄言?!”
“……”群臣不说话了,总不能戳穿皇帝,说‘你丫就是害怕了!’
见皇帝心意已决,朱瞻基昂然道:“请父皇恩准儿臣留在北京,与那贼子决一死战!”
虽然朝廷尽力保密,不想引起老百姓的惊慌,但消息还是不胫而走。当天下午,王贤以‘诛奸臣、清君侧’为名,率大军攻破张家口,兵临居庸关的消息,还是传遍了京城!
北京城登时炸开了锅,有人为王贤叫好,说朝廷活该,但更多的百姓却陷入了恐慌。这时候,根本顾不上讨论谁是谁非了,逃命才是最要紧的!
居庸关可就在不到京城百里以外,老百姓才不管什么十万雄兵、固若金汤,他们只知道王贤战无不胜,神挡杀神,战火随时都可能烧到北京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