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王贤的话,众将神情一振,这才纷纷单膝跪下,齐声道:“我等誓死追随大人,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众将离开长公主府时,一个个神情都很凝重,正如王贤所说,想要造反容易,找根旗杆儿挂块布就可以了。可是想要有个好的结局,却是千难万难,绝对不是他们这些丘八能想明白的。
索性什么都不想了,跟着公爷走到黑就是……这是几乎所有将领此刻的想法。除了柳升和吴为两个。
柳升一听就不乐意了,吹胡子瞪眼道:“你瞎说什么?合着当初的江山,不是俺们一刀一枪拼出来的,而是朱允炆拱手送的不成?”
就算是柳升也不得不承认,要不是李景隆那个蠢货做南军的统帅,要是朱允炆那个蠢货,不下旨让自己的军队‘勿伤皇叔’,要是在白沟河没有那场突然而至的狂风……先帝确实没法笑到最后。
但纵使承认靖难之役确实有很多很多的运气成分,柳升也没有丝毫动摇道:“当年先帝倘若不是痛下决心、矢志不移,江山也不会自动飞到他头上来!”
深夜里,王贤久久难寐。宝音半夜醒来,见他依然睁着眼睛看着帐顶,痛惜的将他的头搂在怀里,轻轻为他按揉着太阳穴。
王贤的身体这才松弛下来,良久长长的叹息一声。
宝音感到靠着王贤面颊的手臂有些冰凉,低头一看,见他竟然流下两行泪来。那泪光在黑夜里分外刺眼,让宝音心痛无比。
宝音知道王贤和朱高炽情若父子,到了今天这一步,肯定痛苦至极。她柔声道:“怪我吗?”
王贤微微摇头,轻声道:“我知道你是为了让我彻底打消幻想……”
打开了话匣子,他便自顾自的说起来:“从来没有人像他那样毫无保留的信任过我,也从来没有人像他那样不顾一切的保护过我。是的,我爹也没有做到过……”
宝音静静的听王贤倾诉,她依稀知道王贤少年时,父亲锒铛入狱,他是在白眼和嘲讽中长大的,没有人把他当回事儿,甚至连他自己也不把自己当回事儿。
宝音轻轻点头,王贤说的一点都没错,当时还是太子的朱高炽风雨飘摇,眼看就要被汉王和纪纲联手做掉,换做别人,肯定有多远躲多远,王贤却义无反顾的站在朱高炽身边,为他遮风挡雨,以卵击石。以王贤的聪明,怎么会不知道,最终自己一定会落到死无葬身之地的困境中?
但他却从来没有退缩过,更没有为自己想过退路,确实有够傻的。
宝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紧紧将他搂在怀里。王贤那冰冷的目光透过帐顶,穿过殿顶,直透微明的晨曦……
第二天,几乎彻夜失眠的将领们,惊喜的发现,他们熟悉的那位镇国公又回来了!再不见前些日的迷茫痛苦,自信和坚定又重回他的脸上。
王贤一人的情绪,对将领们的影响是如此之大。下一刻,所有人全都振奋起来,去他娘的愁肠百结,去他娘的忧心忡忡,有公爷领着他们,什么样的难关过不去,什么样的敌人搞不定?!
正笑着,外头护卫来报,说朝廷有钦差前来宣旨。
众将便迅速分班列队,睥睨着从外头进来的使臣。(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