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中,群臣都退了出去,王贤也想跟着退出去,却被朱瞻基给叫住。“乐安侯,你留一下。”
王贤这才站住脚,不一会儿,皇帝灵前只剩下这对昔日的好友。
朱瞻基终于忍不住,怒气勃发的看着王贤道:“这下你可满意了?”
朱瞻基一时语塞,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道:“你没说实话!”
见朱瞻基不说话了,王贤施一礼道:“殿下,没别的事为臣告退了。”
王贤点了点头,缓步退出了灵堂。
朱瞻基一直看着王贤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这才回过头来,跪在朱棣灵前,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哭声撕心裂肺,任谁都能听出饱含着无尽的悲痛……
这让灵堂上的小太监们暗暗赞叹,太孙殿下不愧是皇上最疼爱的皇孙,和皇上的感情就是深!
只有悄然出现的胡灐,才知道朱瞻基不是在哭朱棣,而是在哭他自己!
胡灐是唯一一个知道皇帝有遗诏传给太孙的外臣,而且知道遗诏的内容。闻言轻声道:“现在确实不适合拿出来。”
王贤走到西苑门口,便见到吴为站在马车旁等候。
王贤也看看吴为,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坐上了马车。
马车驶离了西苑,穿行在京城宽阔的街道上。大街上,百姓虽然披麻戴孝,但终究是结束了戒严,沉寂已久的北京城,还是恢复了许多生气。在家里闲了许久的商贩们,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摆摊贩货,老百姓也出来采购急缺的物资,京腔京韵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但这一切,都引不起王贤一丝一毫的兴趣,他的身影完全隐藏在车厢中,目光望着车顶,一句话也不说。
还是吴为忍不住,低声说了句:“大人,严先生的后事,是在北京还是他的家乡办?”
王贤沉默许久,答非所问道:“先不要回去,随便转转。”
吴为点点头,吩咐赶车的锦衣卫,将马车驶出繁华的街道,行向僻静无人处。
最终,马车停在积水潭旁一处僻静的岸边。吴为挑起车帘,请王贤下车。
青石铺就的路面,被大雨冲刷的十分干净。柳条似乎在一夜之间疯长了好多,一条条垂在微微泛黄的湖水中。柳树上知了拼命的叫着,树荫下王贤的身影消瘦而孤独。
吴为站在王贤身后,半边身子暴露在毒辣的日光下,却纹丝不动,静静的等着王贤开口。
王贤看着湖面,眼前浮现出严清的样子,耳边尽是他那封绝笔。
积水潭旁,日已西斜,绿柳之下,人影淡漠。
吴为却毫不畏惧的和王贤对视,冷声道:“以今日局面观之,若非严先生先见之明,太孙已经登基!而他第一道旨意,一定是赐死大人!”
“……”王贤一下子像被抽光了力量,他是何等人物,事情已经发展这一步,岂能看不出朱瞻基一定得了皇帝的传位密诏,而他之所以犹犹豫豫不敢示人,八成是那上面有他无法完成的条件!
什么条件?王贤很清楚,能让太孙如此犹豫,能让朱棣恨得写进遗诏里的,只有自己而已……
所以王贤才会对严清的行为持默许态度,以避免最坏的情况出现。所以王贤才会命锦衣卫控制宫禁,给朱瞻基制造莫大的压力,迫使他不敢轻举妄动……
但真要如严清和吴为所言更进一步,他却是千难万难也迈不出去……
现实和理念相左,是屈从现实还是坚持理念,千古之难,莫过于此。
说着,王贤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