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台帷幄前,左都御史王彰高声上奏道:“启奏皇上,前日有刑科给事中顾岩,户科都给事中李旻,监察御史张文山、刘云辉四人,上奏弹劾忠勇伯王贤藐视君上、临阵脱逃、中饱私囊、公器私用、勾结匪类、蓄养死士等六大罪状!之后群情激愤,在京官员纷纷上奏弹劾揭发忠勇伯王贤诸多不法之事,共计弹章一千六百余份,罪名一百四十余条,可谓罄竹难书、人神共愤!”顿一顿,王彰深吸口气道:“臣请皇上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王彰的声音在金殿前回响,众大臣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依然无不悚然变色,许多人不忍的低下头去,不想看到接下来无数恶犬撕咬王贤的一幕……
王贤闻言出班,并不下跪,面色坦然的看着朱棣,淡淡道:“臣问心无愧。”
见王贤昂然立在阶下,没有丝毫屈服之色,朱棣神情阴沉下来,冷声道:“这么说,所有人都是冤枉你的?”
朱棣这样一说,那些早就安排好的御史言官,知道轮到他们登场了。第一个弹劾王贤的刑科给事中顾岩一脸愤慨的出班,指着王贤怒斥道:“天下人都知道你罪行滔天,无可争议!你却偏偏不肯承认,翻遍二十一史,上下两千年,也没见过像你一样的狂悖狡诈之徒!”
在王彰的示意下,一众安排好的官员纷纷跳将出来,排山倒海一般痛斥起王贤是如何狂妄不法、欺君罔上,嚣张跋扈、魑魅魍魉!这么多人你一言我一语,根本不给王贤还嘴的机会。王贤也索性不再开口,安静的站在那里任由身边一群狂犬撕咬。
这场疯狂的批判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朱棣才感觉没什么味道了,抬抬眼皮,一旁的黄偐便扯着嗓子叫唤道:“静一静,都静一静!”
那些面红耳赤的官员,这才停下忘情的攻击,退回到各自的位置,只留王贤一人,孤零零立于金殿之下,目光怪异的看着龙椅上的皇帝。
朱棣对王贤这种满不在乎的神情十分不爽,冷哼一声道:“宣旨吧。”
黄偐便上前,伸出双手,准备拿起那份摆在御案上的圣旨。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那宣布王贤坠入地狱的声音。昭和殿前的广场上,静的自己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名太监快步穿过广场,旁若无人的朝金台帷幄跑来。
肃杀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官员们注视着那名满头汗水的太监。他们很清楚,只有一种情况,太监才会打断朝会向皇帝奏报——那就是十万火急的军情!
朱棣眉头紧皱,看着那名太监跑到自己跟前,黄偐只好收回手,瞪着那名太监道:“什么事?”
公卿大臣中,也有不少心思机敏之辈,已经意识到这是王贤跟皇帝的斗法!但他们不相信朱棣会轻易屈服——在他们的印象中,这位大明的至尊皇帝在位近二十年,还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胆敢跟皇帝叫板的,无一例外全都粉身碎骨!
黄偐的心也是一紧,赶忙接过那份军报,验看无误之后,撕开火漆粘住的封皮,将里头的信笺呈送给皇帝。
朱棣接过信笺,定睛一看,脸上的皱纹便不由自主哆嗦了两下,眼里的怒火更是控制不住,许久才从信笺上移开,死死盯着王贤,冷哼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要挟的住朕吗?!”
王贤轻轻掸一下落在肩上的灰尘,淡淡道:“臣不明所以。”
朱棣的话语,硬生生断在喉咙中,脸色铁青的看着那两名太监跪在金台帷幄之前。
朱棣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忍着满腔的怒火道:“呈上来!”
不过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