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贤瞪大了两眼,死死盯着顾小怜眼角的那滴泪,泪水划过她洁白如玉的面颊,转眼滴落在地面上,消失的无影无踪……但那一滴晶莹夺目的泪水,却已经永远定格在王贤的记忆中,永远都不会消失!
王贤是如此的惊喜,以至于戴华进来他都没察觉。看到王贤欣喜若狂的样子,戴华轻声唤了句:“大人……”
“……”戴华却有些不以为然,因为顾小怜有的时候也会被风吹得流泪,心说大人实在是太过心切了,什么都往好处联想。但他决计不会刺激王贤,能让大人高兴高兴,哪怕只是空欢喜也是好的。
待到王贤平复下激动的心情,才看向戴华道:“有什么事?”
王贤接过记录一边翻看,一边云淡风轻的笑道:“区区几个七品言官,区区几条似是而非的罪状,这就是皇上的出招吗?”说着竟饶有兴趣的点评起来道:“藐视君上这条站不住脚,我可是一接到旨意就马不停蹄,没有片刻耽搁的。临阵脱逃,我想皇上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拿葫芦谷说事。中饱私囊,这个纯属污蔑了,谁不知道我王家家财万贯,哪用的着喝兵血度日?至于公器私用,这个就太虚了,你们现在已经不是锦衣卫,自然算不得公器。”
王贤和顾小怜走出好一段儿,才回过头,笑容温和的看着戴华道:“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在踏入这座伯爵府之后,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等候最终的宣判。”
戴华瞠目结舌,看着王贤扶着顾小怜,走在寂寥空旷的天井中……
天空湛蓝如洗,有悠扬的鸽哨声从头顶划过。
王贤不作为的结果,便是京中舆论对他迅速的恶化。
京城各衙门中,最不缺的就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和打落水狗的聪明人,见太子被皇帝发配离京,王贤一进京就被皇帝软禁,朝会上那几个言官跳出来弹劾王贤,也明显出自上面人的授意,聪明人们哪里会不清楚,昔日里炙手可热的忠勇伯、原锦衣卫都督王贤,马上就要步他前任的后尘,死无葬身之地了!
接下来几日,果然各个衙门陆续不断都有官员上书弹劾王贤。按说除了科道言官和部堂长官之外,其余官员是不能擅自上本弹劾一名超品伯爵的。但奏本递上去,通政司一概收下呈送内阁,也没有任何人因此受到申斥,这就让满朝官员感受到更明确的信号——皇上希望看到群起攻之,将王贤批倒批臭的场面!
西苑,今日晴好,煦日暖暖,朱棣难得的在王贵妃的陪伴下走出猫了一冬的寝宫,在南海子畔缓缓散步。马上就出正月,湖面的坚冰有融化的迹象,风也不再像前阵子那么刺骨,朱棣心情大好,随意的和王贵妃说着闲话,感觉眼前的一切都生动可爱了不少。
正说着话,朱棣见杨荣从远处过来,笑着把他招呼到眼前道:“有什么好消息?”
在皇帝的压力之下,接下来两天,六部九卿内阁学士也纷纷上本,弹劾王贤勾结匪类、欺君罔上等若干罪名。一看部堂高官们一个不落,全都上本,对王贤的弹劾,俨然变质为是否忠于皇帝的标志。在京官员们哪个还敢怠慢,一时间,弹劾的奏本雪片般飞往通政司。到后来,内阁已经不再统计有哪些人上本,而是统计哪些人没有上本开了……
截止到下次朝会之前,北京城中一千两百余名八品以上官员,只有几十人仍坚持不肯上本,这场对王贤的舆论攻势,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北京城的老百姓都惊呆了,不止本朝本代,就是历朝历代,都从没出现过这种朝中大臣一起弹劾一人的景象!就算那些遗臭千古的大奸大恶之徒,也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
老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