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城门口的百姓迎接的是王贤不是自己,尽管早有心理准备,赵赢还是气歪了鼻子,看一眼身后的马车上,王贤正在若无其事的给顾小怜念书,老太监恨恨的啐一口道:“肯定是这家伙捣的鬼!”
不过赵赢心里也清楚,要是换成自己,就是暗中下多少工夫,也不会有几个百姓愿意来捧这个臭脚的。
老太监这才点点头,缓缓说道:“用不了几天,他又得坐车从这儿出来。”
说话间进了北京城。三千军队是在城外押解钦犯用的,进了城,自然不能有那么多人跟着,是以此时老太监身后只有七八百名东厂的番子,气势上比在城外时要弱了许多。
正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前行着,不知谁大喊了一声:“忠勇伯在这儿呢!”
这一声不要紧,一下子就像炸开了油锅,街道上的老百姓呼啦一下全都涌过来。转眼就把东厂的队伍围了个水泄不通,人们憋红了面孔,喊哑了嗓子,声音震天的叫嚷着:“忠勇伯!忠勇伯!忠勇伯!”
东厂的人赶忙举起兵刃,试图将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老百姓挡在外头,可是人实在太多了!而且还不断有老百姓从别处涌过来,挤得东厂的人各个臭汗淋漓、丢盔弃甲,整个队伍被不断挤压到前胸贴后背的程度,甚至有番子被挤得两脚悬空踩不着实地。厂的人尖叫道:
老太监骑在马上,身边还有掌班太监带着一众番子拼命阻挡,倒还不至于挨挤,可是一张脸却拉的老长,脸色难看的吓人——他看着四面八方的人潮人海,听着震耳欲聋的‘忠勇伯’、‘忠勇伯’呼喊声,一颗心混合着嫉妒、愤怒、震惊、恐惧,火烧火燎的难受,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那姓郑的番子捂着脸一句话不敢说。掌班太监也知道打他一巴掌只能出出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得回头对身后的赵赢请示道:“厂公,动手吧,再不拿出点厉害来,弟兄们就要被挤死了!”
老太监拎的清楚,看百姓群情汹汹的样子,多少能体现出如今朝野对皇上驱逐太子、迫害王贤的悲愤之情。他这时候要是敢在京城中大开杀戒,肯定要沦为替皇帝背锅的众矢之的,就算朱棣心里如何理解自己,说不得也要拿自己出来平息民愤……老太监要的是千古流芳,遗臭万年的事情可不干。
“……”老太监阴着脸沉默半晌,才咬牙道:“请忠勇伯出面劝劝他们……”
马车十分坚固,周围又有重兵把守,自然丝毫感受不到拥挤,戴华好整以暇道:“我家大人正在念书,等念完这段再说……”
马车上,王贤其实已经停下了念书,他听到外头震耳欲聋的叫嚷声,实指望着顾小怜能有点儿反应。可是等了许久,都不见她手指动一动,王贤自嘲的笑笑,暗道:‘看来,也不是什么样的声响都能刺激到她……’
本来王贤还打算回京之后,让人造几个震天雷给顾小怜听听响呢……
将思绪从顾小怜身上抽离出来,王贤才开始关注起外头群情汹涌的百姓,他将车帘拉开一道缝,看一眼外头涨红脸的百姓,心中却没有多少激动。因为他很清楚,百姓是最容易被煽动的一群人,他们今天能为自己打抱不平,明日就有可能沿街唾骂,用口水把自己淹死。
而且老百姓之所以如此激动,恐怕还有很大原因是把太子的那一份,加在了自己身上……
明知王贤是在故意犯贱,赵赢只能忍着怒气赔笑道:“哪里哪里,伯爷自然是回您的伯爵府了。”
老太监要被王贤给逼疯了,抓狂道:“咱家跟你保证,绝对没人会这么说!”
王贤这才哼了一声,拉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