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谁也料想不到,天下无敌的汉王殿下,居然被乌合之众的白莲教军队一战消灭……柳升当初的英明决策,却成了他该死的理由!
翌日,柳升升帐,当着众将的面将帅印交给了张辅,又吹胡子瞪眼的训斥道:“打今儿开始,英国公就是你们的主帅,你们要像听我的命令一样,老实遵守国公爷的帅令!要是谁触犯了军令,要被国公爷杀头,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都听清楚了没有!”
张辅站在台阶上,目光深邃的看帐中众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安远侯爷劳苦功高,皇上念他年长,恩准其回京休养,由本公接掌帅印。如今虽说白莲教已经接受招安,但是贼性未改,最易出现反复,是以众将不得稍有松懈,严加戒备,令行禁止,本公赏罚分明,既不会心慈手软,亦不会吝惜赏赐!”
简短训话后,众将自然齐声领命。张辅命众将退下,对柳升道:“世叔,还是多留些时日,帮我稳定下军心吧。”
张辅见挽留不住,只好让人设宴为柳升送行,一番宴饮后,又亲自送柳升出营,分别时还奉上程仪,又告诉他,自己已经上表力保,算是把场面功夫做足,才打马回营。
回去的路上,一旁的副将张軏满脸不爽道:“大哥,不过是个待死的匹夫,何苦要费这些功夫?”
张辅看一眼自己的三弟,冷声道:“要不是为了你这个待死的匹夫,为兄何苦要趟这浑水!”
三年前,张軏跟随汉王作乱,替汉王控制了京城。事败后,按罪当诛,但皇帝看在英国公的面子上饶他不死,只囚禁了他半年,便放回家中闭门思过。这次朱棣命张辅南下,接手柳升的军队。按照张辅的本意,是不肯接这烫手的山芋。
以张辅如今的地位和分量,如果变着法子坚决不接,皇帝也拿他没办法,可皇帝提出来,要让张軏跟随他一起南下,这下张辅就没法拒绝了。因为英国公把家门荣誉看的比天还大,家里却出了张軏这个叛逆,让英国公一直如芒在背,不得安寝。
这次能有机会给张軏洗白,让他重新受到重用,无疑可以洗刷英国公府的耻辱,这是张辅无法抗拒的诱惑。而且皇帝这时提起张軏,就是在提醒张辅,之前朕卖你个人情,如今你得还我!
种种考量之下,张辅才不得不硬着头皮接下了这副担子……
听到乃兄的呵斥,张軏有些恼火,却不敢挂在脸上,闷不做声跟着张辅行出一段。
张辅这才叹了口气,沉声说道:“如今局势十分微妙,弄不好就是不可收拾的局面,这时候,安定人心比什么都重要。要是能顺顺利利接掌兵权,别说礼送安远侯了,就是跪送又如何?”
皇帝下旨各地花灯进京暂停一年,各种新春喜庆活动也都停办,让正月里的北京城不复往年的热闹,人们一下子有些无所适从,只能聚集在茶馆酒楼中听书闲聊,消磨这大好的时光……
前门内,京城最大的春丰茶楼,此刻宾客盈门,茶客们穿着过年的衣裳,互相抱拳行礼,互道‘新春吉祥’、‘大吉大利’之类的吉祥话。然后便七八人凑成一桌,就着瓜子、核桃,各色干果,喝着热腾腾的大碗茶,云里雾里的扯起了闲篇。
邱老爹老泪纵横,一边抹泪一边呜咽道:“几年前,我还能给人家织布勉强糊口,如今老眼昏花干不得了,北京城又什么都贵的要死,我看我还是早点儿找根绳子,吊死了利索!”
众人赶忙劝解道:“大过年的,说什么不吉利的?”但心里头无不戚戚然深有同感。如今大明宝钞已经贬值到十贯面额才能买到两个馒头的地步,堂堂大明京城已经出现贸易凋敝、商铺大面积关门的萧条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