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世子殿下毕竟是经过大挫折的,能屈能伸。心说,你们不来,我过去,成了吧。
瞧着他们敬完一圈酒,回席落座的工夫,朱美圭便端着酒走过去,对众人笑呵呵道:“来,我敬大伙一杯。”
这下众人反而不自在了,怎么说对方也是个千岁还是客人,让人家先来敬酒,确实不礼貌。
众人除了薛桓,都听出朱美圭的意思,是默认了周满‘身份低微’的说法。周满本来是自谦之词,却遭他如此羞辱,不禁都面有愤愤之色。
朱美圭被气得七窍生烟,脸上却还要笑容满满道:“多谢诸位操心,本王难得来京,更想多探访一下故人。”说着,他把手搭在二黑肩膀上,双目满是居高临下道:“赶明我去你家坐坐,不会不欢迎吧?”
这一闹,兄弟们也喝不痛快了,干脆帮着烂醉如泥的王贤把宾客招呼一通,待到午后散席,便替他站在门口送客。
朱美圭倒也没再生事儿,跟着朱瞻基回太子府去了。只是出门的时候,又对二黑笑笑道:“不见不散。”
二黑朝他点头笑笑,没再说啥。
宾客走光,兄弟们又进去帮着收拾一番,其实也不用他们动手,王贤家里的下人足够用。见没什么活,王贤又醉成狗,兄弟们便散了。
二黑和帅辉交情最好,两人的住处也紧挨着。回家路上,两人走在一起,也没骑马,步行醒酒,边走边聊。
说话间,帅辉家到了,他索性不再理会这个千古痴情种子,笑道:“你自己回去看着办吧,媳妇跑了别来我家蹭饭。”说完便进去了。
二黑走到家门口,看着虚掩的大门,踯躅了好一会儿,却没有进去……有些事情想是一回事儿,说是一回事儿,做又是另一回事儿,当真要面对的时候,他只希望这一刻来的越晚越好。
和帅辉分道扬镳后,二黑又在外头转悠了半晌,天黑才回到家。一回去,就看见龙瑶等在堂屋中,桌上的饭菜被碗碟反扣着。
看着灯下忙碌的龙瑶,二黑鼻子一阵阵发酸,他不知道这样的场景还能再看到多少次,但毫无疑问,他希望一直能看到老。那一刻,他真想赶紧去找薛桓,让兄弟们把朱美圭揍个生活不能自理……
龙瑶见状过来,把胰子从地上拈起,在水里过了过,搁在脸盆架子上,又给二黑打了盆水。
二黑默默洗了手,在桌边坐下,龙瑶给他舀一碗汤,便端起饭碗,轻声道:“吃饭吧。”
二黑只好硬憋住,但他实在没有胃口,看着龙瑶吃了一碗饭,终于还是忍不住道:“朱美圭来京里了……”
看着泪珠滚滚的龙瑶,二黑感觉自己心如刀割,喘气都吃力无比。
见龙瑶的反应,果然如预料的一样,二黑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这个夜晚,对于这个家庭来说,异常的漫长……一道门帘,将两人隔成两个世界。
门帘内,是趴在被子上无声痛哭的龙瑶。门帘外,是坐在椅子上,黯然神伤的二黑。
两人就这么隔着帘子待了半夜。终于,二黑掀开帘子进来,龙瑶也一下坐起来,两眼通红的看着二黑,刚要说话,便听他先闷声说道:“那个,你要是……想跟他走……”
龙瑶诧异的目光中,二黑低下头,声如蚊鸣道:“当然,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