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忧垂眸看了眼胸前的鞭柄,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赵公子的好意,顾某心领了。”他右手轻抬,不着痕迹地将胸前的鞭柄拨至一旁,声音异常平静地说道,“不过屈身为奴之事,恕顾某做不得。”
赵明睿直起身来,朝着身后打了个手势,笑眯眯地说道:
“若是如此,顾当家的便自行将这几处粥棚拆了,免得本公子动起手来伤了和气。”
话音未落,他身后十二手下已纷纷拔刀,压上前来。
“赵公子,有些事情还是莫要做得太过。”顾忧馀光扫过周遭面色微微泛白的张癞子等人,强行压下怒意,沉声道。
他目光如刺,死死盯着对方。
握在刀柄之上的五指,微微屈伸,随时便可拔刀斩出。
“你敢动手吗?”赵明睿身躯微微前倾,敞着脖颈,望向顾忧的目光露出一副嘲笑。
他起先只是听闻陈元提及,顾忧两月便破皮关之事,对他略微提起几分兴趣。
便是在内城之中,各般异兽血食不缺,两月便破皮关也是少有。
因此便起了心念,欲要将其收入麾下,为日后谋夺家主之位,额外增添几分筹码。
至于牵马小厮一言,在他看来对于外城贱民而言,已是莫大恩赐。
往日这般,叩跪在府门前愿意卖身为奴的破皮武者,可是不少。
更何况以自己赵家三公子的身份主动提及,对方应该感恩戴德,当场下跪叩恩才是。
如今顾忧这般不识抬举,令他心中恼怒不已。
众目睽睽之下,丢了赵家的颜面,两位兄长若是听闻,不知会如何嘲笑于他。
“给他拆了!”赵明睿见顾忧不为所动,抬手一招,朝着身后的几名手下吩咐道。
踏、踏、踏——
深褐色的轻骑,如同洪水般从两侧喷涌而出,径直朝着粥棚附近灾民撞了过去。
“顾爷,救救我们!”
“快躲开,他们踩过来了!”
“天杀的畜生啊!”
“……”
马蹄踩碎粥棚的“咔嚓”声,混杂着灾民的凄厉惨叫,如同疾风骤雨般疯狂灌入耳中。
顾忧抬眼扫过。
一个年老的灾民被撞倒在路旁。
脑袋磕在地面上,猩红的血水淌出,与碎裂陶碗中溢出的米粥,混作一处。
他脸上尚未完全散尽的笑意,与惊恐交织在一起,彻底凝固。
一名抱着孩童的妇人,被铁蹄掀翻,在刺骨的雪地中滚出数圈。
她弓着背死死护住怀中啼哭的稚子,身上破旧的布衣撕裂,夹杂着血水的草叶散作一团。
陈元骑在马背上,狞笑着便要纵马踩踏上去,却被一名帮众冲出,将那妇人与稚童撞向一旁。
“咔嚓”骨裂声响,那名帮众顿时喷出一蓬血雾,晕死过去。
不远处,几口偌大铁锅,早已被斩作废铁,黑米粥混着血水淌了一地。
“顾爷……”身侧张癞子等人的声音,低沉而坚决地传来。
锵——
一声长刀出鞘的锐响划破风雪。
顾忧眸中寒芒乍现,再无尤疑,猛然拔刀斜劈而出,直取眼前赵明睿的脖颈。
赵明睿原本眼中的得意,瞬间化作一道极度的惊恐。
他万万没想到。
顾忧竟然真敢为了几个灾民朝他动手!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脖颈的刹那。
一柄长刀陡然插入两者之间,轻轻一挑,便将顾忧的刀锋格开。
顾忧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沿着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一麻,手中长刀险些脱手而出。
跟跄后退数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抬眼看去,只对上一双冰冷眸子,正是先前一直伫立在赵明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