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时候,你做你的天师,我做你的道侣。我们去龙虎山,去炼丹,去格物,去造那个能飞上天的木鸟……”
少女的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那光芒太亮,太纯粹,刺得蒋守约不敢直视。
赐婚?
天师娶公主?
这在大明的礼法中,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更何况,现在的局势……
蒋守约心中苦涩。
他虽然身在山中,但也知道,师父的死,绝不仅仅是江湖仇杀那么简单。
这背后,是巨大的政治漩涡。
而他和公主的这段情,一旦曝光,极有可能成为这漩涡中,最致命的把柄。
“公主……”
蒋守约想要抽回手,却被抓得更紧。
“你怕了?”
永安公主抬起头,那双酷似朱祁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倔强。
“我不怕。”
蒋守约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了那双柔若无骨的手。
他的眼神变了。
从犹豫,变成了某种决绝。
“只要能查明真相,还师父一个公道,还道门一个清白。纵是刀山火海,我也敢闯。”
“至于我们……”
他低下头,看着少女那张充满期待的脸,终究没忍心说出那个残酷的现实。
他只是轻轻地,克制地,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如蜻蜓点水。
却重若千钧。
“等我。”
只有两个字。
远处传来了更夫的梆子声。
三更了。
“快走吧,再晚宫门就要落锁了。”蒋守约松开了手,将她推向阴影处。
永安公主一步三回头,眼中满是不舍。
“你一定要小心。皇兄……皇兄虽然看着凶,但他是个讲道理的人。你明日见了他,别怕。”
蒋守约点了点头,目送着那个娇小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甬道尽头。
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夜风吹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那块冰冷的铁片——那是他在师父遇害的丹炉灰烬中找到的,唯一不属于道家,也不属于佛家的东西。
一个被烧得变形的,十字形金属片。
“讲道理吗?”
蒋守约看着头顶那轮清冷的孤月,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但这世上,有些道理,是要用血来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