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刚漫过苹果林的枝桠，哨所的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辰辰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老所长激动的声音：“辰辰！老李前辈要回来了！他听说小林还活着，连夜从老家出发，现在已经到山下了！”
“真的？！”辰辰猛地站起身，声音都有些发颤。小林前辈坐在一旁的炉火边，听到“老李”两个字，手里的搪瓷杯“当啷”一声撞在桌沿上，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死死盯着辰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快！咱们去接李前辈！”辰辰扶住小林前辈的胳膊，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里抑制不住的颤抖。周卫国和小李早已拎起防寒服冲出门外，连积雪沾在裤脚都顾不上拍。
越野车在积雪覆盖的山路颠簸前行，小林前辈一直扒着车窗往外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还留着当年和老李一起执勤时磨出的补丁。辰辰坐在他身边，悄悄递过一张纸巾，心里也跟着泛起酸意：二十多年的牵挂，二十多年的等待，终于要在今天画上一个重逢的句点。
远远地，山下的路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老李裹着厚厚的军大衣，头发比上次离开时更白了，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正不停地朝山上张望。车刚停稳，小林前辈就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冲了下去。
“老李……”一声沙哑的呼唤，像被风雪揉碎的落叶，飘在山间。
老李猛地回头，看到小林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布包从手里滑落，里面的旧照片散了一地——全是当年三人在雪岭的合影。他颤抖着伸出手，又像是怕碰碎了幻觉，迟迟不敢落下。
“是我……我是小林啊……”小林上前一步，握住老李冰凉的手。两双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攥在一起，二十多年的思念、牵挂、担忧，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顺着两人的脸颊滑落。
“你这小子……你这小子啊！”老李捶了小林胸口一拳，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我以为……我以为你早就……”后面的话被哭声咽了回去，他一把将小林搂进怀里，像当年在暴风雪中互相取暖那样，紧紧抱着这个失而复得的老战友。
辰辰和战士们站在一旁，悄悄红了眼眶。小李偷偷抹着眼泪，小声对周卫国说：“他们……他们真好啊。”周卫国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却离不开那两个相拥的身影——那是岁月带不走的战友情，是雪岭永远磨不灭的温暖。
回到哨所时，阿婆已经煮好了热腾腾的奶茶，苹果干也摆上了桌。小林和老李坐在炉火旁，中间的木桌上摊满了旧照片和笔记本。老李拿起一张三人在3号苹果树下的合影，照片里的年轻人笑容灿烂，苹果枝桠刚抽新芽。
“还记得这张吗？1988年秋，咱们刚栽下第三批苹果树。”老李的手指拂过照片上的张明远，“明远说，等树长得比界碑还高，咱们就一起在树下喝庆功酒。”
小林点点头，眼睛里闪着泪光：“怎么不记得？那年冬天特别冷，咱们轮流把苹果树苗抱在怀里取暖，生怕冻坏了。明远还说，这些树就像咱们的孩子，要守着它们长大。”
“他做到了。”辰辰指着窗外的苹果林，“3号树现在已经要两人合抱了，每年秋天都结满了苹果。我们会挑最甜的送到张前辈墓前，就像他当年说的那样。”
老李和小林顺着辰辰指的方向望去，晨雾中的苹果林隐约可见，枝桠上还挂着未化的积雪，像缀满了银花。老李叹了口气，从布包里掏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打开来里面是三枚一模一样的苹果形状的木牌，上面分别刻着“明远”“老李”“小林”。
“这是当年咱们约定的，等退休了，就把木牌挂在3号树上。”老李把刻着“小林”的木牌递给小林，“现在，总算能把你的挂上了。”
小林接过木牌，指尖抚过